我板着脸，严肃道：“别闹，好好说话。”
“不好好说话怎么了？”余悸唱着反调，脸上却带着笑容，心情明显已经好转。
“信不信我收拾你。”我脸色一沉，举着拳头作势上前。
却传来一道慈祥的声音将其打断。
“小余……开饭了。”
顺着声音望去，是一名年过花甲的老婆婆，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光看一眼，就让人感觉特别亲切。
婆婆看着我和余悸，很慈祥的问道：“小余啊，这是你男朋友吗，长得一表人才的。”
余悸撇了撇嘴，哼道：“他才不是婆婆，他就是个眼睛用来出气的小流氓。”
我没理会余悸的话，点头向婆婆打招呼：“婆婆，我叫程诺，是余悸的朋友。”
“没事没事，你们别站着了，还没吃饭吧，跟小余去把手洗了，进来一起吃饭。”
我本来不想打扰他们，可婆婆脸上温和的笑容，却让我说不出拒绝的话。
“洗手啦，还傻愣着干嘛。”
余悸脚尖轻轻踢了我一下，惹来婆婆的轻声训斥：“小余，婆婆怎么教你的，女孩子要温柔。”
“知道啦婆婆。”
余悸仿佛换了一个人，笑着盯住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叔叔，我们这边走，洗完手手在吃饭哦。”
我浑身鸡皮疙瘩一抖，趁婆婆没注意，给了她屁股一巴掌，惊得余悸下意识叫出来。
“又怎么啦。”婆婆转身问道。
“没事……婆婆，刚刚有一只大蜘蛛落到我身上了。”余悸瞪了我一眼，红着脸跟婆婆解释，然后拉着我大步离开。
在婆婆看不到的角落，余悸一把将我推到墙上，手臂压在我胸口，咬牙切齿的压住声音道：“谁让你打我屁股的！”
“你呀。我刚刚说了，不好好说话就收拾你。”我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笑道：“你最好快点放开我，不然我可就喊婆婆跟她告状了。”
余悸气得跺脚，两只手左右揉着我的脸，“你这人怎么这样，那是我婆婆。”
我脸被她揉得生疼，见余悸不肯放手，于是我将两只手放到她腰上开始挠痒，口齿不清道：“放不放放不放，再不放我可继续了。”
余悸痒得不行，终于松开手用力挣脱我的双手跟我拉开距离，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眼泪都笑出来了。
余悸气得张牙舞爪，怒道：“混蛋，别让我掐死你！”
我挺直腰杆，闭着眼伸着脖子，“你掐呀，你过来我就叫婆婆。”
余悸气得直跺脚，又拿我毫无办法。突然目光瞥见一旁盆里的水，她快速用手沾了一下，然后快速靠近，一把伸进我衣服里面。
冰得我直接蹦了起来，在原地蹦得老高。余悸怕我叫出声，还用另一只湿漉漉的手捂住我的嘴，手上的水珠顺着脖子往衣服里流，让我一阵透心凉，心飞扬。
余悸伸进我衣服里的手在我腰上掐了一把，微笑的看着我，压低声音威胁道：“你要是敢跟婆婆告状，我就掐死你。”
我被冰得难受，掐得也疼，慌忙点头向她这样的恶势力低头，“不敢，我再也不敢了。”
“知道错了没。”
我点头，余悸“哈哈”大笑，然后道：“知道错了，那就好好给我说上一句，余悸姐姐我错了。”
我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只能昧着良心，说出违心的话：“好好好……余悸姐姐我错了，你先放开我，冰！”
余悸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开我，我赶紧把手从领口伸进去，把身上的水擦掉，幽怨的看着余悸。
“好啦，别像个怨妇了，婆婆等会得催我们了。”
余悸笑着带路，路过一块不大的菜地，来到水龙头旁边，将老化的水龙头拧开，用水把香皂打湿抹在手上，然后递给我，“别愣着啊，快点洗手了。”
我接过香皂，本想随便洗洗，余悸却板着脸，一本正经教起我怎么洗手，嘴里还念叨着一句口诀：“内外夹弓大力丸。”
“你念叨什么呢？”
“婆婆教的，洗手的正确步骤，这里每个孩子都会。”
我站在那，余悸弯着腰，认真洗着我的手，我看着她，突然有些愧疚。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孤儿。”
我现在真的想把自己淹死在上午的嘉陵江边。
余悸摇头，用清水把我的手冲干净，水是冷的，把我的手冻得通红，可我感觉我的心情更冷，外界的冷，远远比不上心里的冷。
“你又不知道，所以没什么好对不起，不知者无罪吗。”余悸用纸把我的手擦干，然后在擦自己的。
我还想为我的行为道歉，她却先一步开口：“快走吧，孩子们肯定都等急了，今天可有鸡腿，算是被你赶上了。”余悸严肃的看着，叮嘱道：“不过，我们可不能多吃哈，多给孩子们留点。”
想起孤儿院陈旧掉漆的大门，我问道：“孤儿院是不是经济上有什么问题？”
余悸轻轻点头，道：“这座孤儿院实际上早就废弃了，我算是最后一批有补助长大的。”
余悸望着陈旧的墙壁和设施，眼中有回忆：“只是婆婆还在坚持着，你也看到了，这里是城中村，和外边城市的繁华不同，有的只有破败和琐碎，那几个孩子都是这儿的留守儿童，所以婆婆收留了他们。”
“他们的父母有时候会给婆婆寄点钱回来，但你应该也知道，现在还留在城中村的家庭，父母都是很普通的，他们收入也不是很好，有的甚至拖着病在工地打零工，钱也不是很多，所以婆婆平时就基本靠买点菜换钱。”
余悸指着来时路过的菜地，“喏，就是那，很小的一块，却是婆婆他们现在的主要经济来源，根本赚不了多少。”
“那就不能跟政府申请一下？”我有些沉闷的问道。
余悸摇头，“婆婆这孤儿院属于名存实亡的那种，根本管不了，我帮婆婆申请过，都没申请下来，而且婆婆也是自愿的。”
余悸突然掏出钱包，从里面翻出几张现金，转头问我：“你有现金没，借给我，我微信转你。”
我不明所以从兜里掏出两百多现金全递给她，“你拿现金干嘛？”
“等会走的时候留给婆婆。”余悸将钱整理成一叠，在口袋放好。
“为什么不直接转给婆婆？”
“婆婆用的老人机，上不了网。”
我又将几个兜都掏了一遍，确定已经空了。
“行啦，一次给太多了婆婆反而不要，就这些吧。”
我沉默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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