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禹衡，这么晚你去后山干嘛了？”
王向前从房屋的阴影处现身，阴恻恻的盯着宋禹衡。
宋禹衡放开抓着锄头的手，将背篓放在进门的架子上。
“有事？”
王向前一眼不错的盯着宋禹衡，继续追问：“你偷偷去后山做什么？”
宋禹衡走近，推开挡在门前的人。
“没事就滚。”
王向前再次上前挡住门，道：“你没做亏心事，怎么不敢说。”
宋禹衡抓住他的衣襟，往旁边一甩。
“你算什么东西，我需要向你解释？”
门开了，宋禹衡进去后反手将王向前关在外面。
去小屋的时候他看过，没人跟上山，王向前的鞋子上也干干净净，估计只是看到他去了后山。
王向前在外面狠狠踹了下门，结果扯到身上的伤，尽力压着也泄出了一道吸凉气声。
“宋禹衡，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我们走着瞧。”
宋禹衡听着他苍白的叫嚣，只觉得好笑。
隔日一早，两小队的人议论着从城里调来的两台收获机进了卫生室，眼尖的人就瞧见了门板上明显的脚印。
“哎呀，宋大夫，你这门咋了。这是被谁踢的呀，瞧瞧，门板都裂了。”
宋禹衡瞟了眼，淡淡道：“王知青昨晚来过。”
文英和胡小玲对视了一眼。
昨天王向前的确很晚才回来，骂骂咧咧不知道在说啥。之后又摔摔打打闹了一通，折腾的大家都醒了才罢休。
知道他是为了报复之前宋禹衡打他时众人没出手相救的事，也就都没多说啥。
原来，他又来找宋禹衡了。
胆子也是真大，不怕再被揍一顿吗？
“王知青？”知青所里姓王的知青，男女有三个呢,“是诬赖小村长的那个。”
见宋禹衡点头，众人立马骂开了。
“狗娘养的东西，我看就是欠打。”
“跟个搅屎棍儿一样，我看呐，干脆就叫他去掏厕所。这不就叫那啥，臭味相投吗？”
这个提议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同意。
“正好屎头三也干了五年了，我瞧着他也改好了。”
“那晚上去找大队长说说？”
“行啊，让我家那口子去说。”
“我家的也去。”
“……”
文英和胡小玲听她们三言两语就把王向前的挖厕所的事定下了，一时心中滋味难言。
她们倒不是同情王向前，就是担心他真要去挖厕所，晚上再来知青所，估计能熏死人。
光是想想，就一阵反胃。
宋禹衡始终缄默，专注熬着甘草姜汤。
等她们说完了，才道：“昨晚我去后山看了眼。大家采完药要注意将挖出的坑埋好，明年才能再长出来。另外，山里虽然没有猛兽，但偶尔有蛇出没，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如果不幸被蛇咬了，一定要记清蛇的样子，能抓到最好。”
一个大婶心疼道：“昨天我们走都八点多了，你这么晚一个人上山，多不安全啊！”
众人也纷纷附和。
“只是在山脚看了看，没走远。”
宋禹衡熄了炉灶的火，让建强拿了勺子给大伙儿分着喝。
一碗甘草姜茶下肚，能暖和一天。
胡小玲这两天生理期，喝了姜茶就能舒服许多。
宋禹衡进了药房后，一堆人凑在一起说小话：“宋大夫性子冷，但心软，脾气好，容易被人欺负。”
“可不是，姓王的小瘪犊子就是瞧着宋大夫好欺负，他敢去别人家出踹门？打不死丫的。”
蹲在角落的文英和胡小玲对视一眼。
宋禹衡脾气好？
王向前差点没被他打死，苏云舒昨晚还做噩梦呢。
但这话她们不敢说。
大队的人现在对知青所的人情绪激烈，一点小事都能成导火索。这话说了，八成要被当成给王向前开脱，诬陷宋禹衡了。
胡小玲小声道：“他们想让王向前挖厕所的事，要不要跟大家说？”
文英也不知道。
说了知青所估计又要闹起来，不说的话……不敢想王向前掏完厕所回来会是怎样的场景。
但很快，她们就不操心了。
一群人闲聊的时候又说起了挖厕所的事儿，提到屎头三住的房子就是专门分给挖厕所的人住的。换了人，房子就不能给他住了，大队里还要想法子给他分个别的地方。
既然不跟她们一起住……
文英和胡小玲默契的决定，还是不把将事情说给知青所的人听了。
快散工的时候，沈棠来了。
有了两台收获机，红旗大队原本需要半个月才能挖完的洋芋，估计四五天就能结束。现在除了跟在收获机后面拾洋芋，捡杆子的人，其他都在机器上不去的坡地里劳作。
红旗大队的公粮今天算是交齐了，剩下的都只用拉到大队的仓库。活儿轻松了，沈棠也能专心盯着建厂的事。
“快结束了吗？”
宋禹衡指了下旁边放着的一个个背篓，加工小队还要将这些分拣。
沈棠就帮着他一起。
“厂子那边，我想着先将晾晒的平台整出来，趁日头好，赶紧晾晒起来。”
过了十月，西北就彻底冷了。北风、大雪，少见日头。
分拣完，大家也都散了。
“走吧，家里都等着呢。”
沈棠叫住送完人要折返的宋禹衡。见他傻站着不动，笑了下，“忙傻了？你今天生日都忘了。”
宋禹衡自然没忘，就是……
“叔婶儿都知道了？”
“嗯，我说的。”
宋禹衡沉默。他不喜欢热闹，也不适应一群人围着自己转。 可沈家人都等着，不去不好。
“那，我去换件衣服。”
沈棠踩着漫不经心的步子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宋禹衡挑了身干净的衣服，也没避着沈棠，就将外套扯了。
他底下还穿着一件棉背心，只露出两根细长的胳膊。沈棠伸手摸了下他隐约可见肌肉线条的上臂。
“都养这么久了，也没见长点肉。”
其实长了十多斤呢，但宋禹衡一米八的个子，一百一十几斤的体重，还是不够看。从沈棠一手就能把他抱起来，可见一斑。
“给你做了蛋糕，今天多吃点。”
宋禹衡以为他说的蛋糕就是食品店里卖的那种老蛋糕，也没多问。
沈家人来的齐全，沈卫国和沈卫民两家也都在。
孩子们在院子里玩，沈老爷子就坐在屋檐下看着。
瞧见他们进来，建东都顾不上打招呼就往厨房跑。
“奶，奶，小叔和宋叔来了，他们来了，就能吃蛋糕了是吗？”
裘翠兰的笑骂声紧接着传来：“着啥急，蛋糕就在那儿放着，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沈棠拍了下宋禹衡，示意他去跟老爷子打招呼，自己进了厨房。
“来了。”沈老爷子难得语气温和。
宋禹衡见他要起身，忙伸手扶了下。老爷子站稳后，他就松了手。
“让您久等了。”
“不妨事。”沈老爷子瞅了眼厨房，淡淡道，“蛋糕也没长腿，迟早都能吃到。”
厨房里一群小孩趴在炕前盯着架在炕桌上的蛋糕。
焖了一个多小时的黄焖鸡没揭盖子，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行了，端菜吧。”
饭菜都是沈棠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裘翠兰和儿媳妇们连打下手都没用到。
饶是自控力较强的大人，也扛不住这样一盘盘美味。
听沈棠一声令下，三人就动了起来。
一盘盘冒着热气的菜陆续往上房端。
沈老爷子进门就在主位上坐下了。
闻着香味咂了下嘴。
“可算开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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