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武功,恢复了?你们,早就谋划好了?”
角丽谯震惊不已,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三人。
她猛地后退一步,尖声斥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谋朝篡位,想要弑君?来人,给朕拿下这些逆贼!”
“拿下?笑话。”
方多病看了看李莲花与笛飞声,冷笑。
“角丽谯,你想多了,他们的功力都已恢复至巅峰,你觉得谁能拿下他们?”
角丽谯亦冷笑:“方多病你觉得,想要将他们留在宫内,我会一点准备都不做?”
然而,殿外寂静无声,角丽谯所谓的护卫并未涌入。
殿内寂静了片刻。
倒是有许多沉稳坚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许多朝臣身着官服,结队而入,神色肃穆。
为首的,却是方多病的父亲方则仕。
角丽谯冷笑:“果然,你们就是看不惯女子登位。”
方尚书气定神闲,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朗声道:
“角丽谯,你本就是谋逆上位,窃据大宝。自登基以来,不思治国安民,反而倒行逆施,残害许多忠良,更强纳宫妃,逼迫他们留在你身边侍奉,致使朝纲大乱,天下不宁。此等罪证,罄竹难书。同你是否女子无关,今日便是你伏法之时!”
“方尚书,你是为了你儿子来的吧,你就不怕将方家带入万劫不复吗?”
角丽谯环视这群臣子。
他们本该在宫宴后,便离宫的,此时竟全都出现在这里。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这场宫变早有预谋。你们专挑今日,宫宴之后,你们的马车走了,你们却没出宫。可是,你们到底是藏在了哪里,为何我的人竟没有注意。”
方多病一笑:“自然是我挖的密道之中。毕竟我也不可能次次失败,让你抓到的那无数次,只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
“真是好计策!”
角丽谯癫狂大笑,笑罢,却死死盯住殿门方向:“不过,你们别忘了,还有一人,与朕想法一致,她绝不会背叛朕。”
正说着,殿外再次传来动静。
一位飒爽女子,身着丞相官袍,带着一队甲士,快步走入殿内。
正是角丽谯心心念念的云此心。
角丽谯见到她,便笑逐颜开:“云卿,你来得正好,快替朕……”
谁知,云此心脚步不紧不慢,径直走到李莲花身侧站定,面无表情地看着角丽谯,声音冰冷:
“陛下谋朝篡位,德不配位,臣请陛下认罪伏法。”
角丽谯如遭雷击,瞪大双眼,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云此心,朕待你如腹心,倚你为股肱,封你为安成王,又许你丞相之位,还为你与林白青赐婚。荣华富贵,无上权柄,朕都给了你。你……你竟背叛朕?”
她厉声质问,不甘又疯狂:“除了朕,还有谁?还有谁更适合坐这皇帝之位?”
云此心冷笑一声,目光转向一旁气定神闲的李莲花,朗声道:“李莲花身负大熙、南胤双重皇室血脉,又是曾经的四顾门门主、武林盟主,身份尊贵,德才兼备,他才是天命所归的天下之主!”
角丽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他?一个闲云野鹤,每日都恨不得离这皇宫十万八千里的人,他会愿意当?可惜啊可惜,你们算盘打得再响,也不问问他情不情愿,便要强加。”
李莲花闻言,唇角微勾,上前一步,迎上角丽谯的目光,语气平和:
“皇表妹,你这话说的,大家同为皇族,我这血统还更纯正些。这皇位皇表妹坐得,如何我就坐不得?”
角丽谯悚然一惊,怔在当场,苦笑渐渐。
她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不再关心皇权归属,只是执拗地望向李莲花:
“好,好,好……那朕的后宫,你待如何安置?朕的皇后,皇后他——”
她的目光,终究是忍不住看向始终冷若冰霜的笛飞声。
笛飞声冷哼一声,刀锋微抬:“角丽谯,待新皇登基,本尊愿意做他的皇后,还是大将军,那都是本尊与新皇的事,与你何干?”
笛飞声语气讽刺:“不过,这个封号,乃是朝臣商议所定,并非你能想得出。本尊甚是满意,可以沿用。”
“皇后……”
角丽谯被这两个字深深刺伤了。
她不敢相信,她强娶不得的男人,竟如此轻易地对另一个人说愿意做皇后。
“很好,你们很好……”
她喉头一甜,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殿外人影闪动,禁军们,围住了整个大殿。
角丽谯的人,已全数被控制。
她抬眸,发现带领禁卫的人,正是她后宫的贵人——杨昀春。
而他的师父轩辕萧也回来了,他并没有死,当初只是假死脱身而已。
李莲花迎着角丽谯的目光,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包用普通油纸裹着的糖块,平静地递到她眼前。
“陛下——啊不,已经不是陛下了。”
他开口。
“值此良辰美景,又恰逢瑞雪,吃糖么?”
…………
冰冷刀锋划破喉咙时,角丽谯惊醒过来。
她剧烈喘息,心脏几乎撞破胸口。
这里没有雪夜,没有养心殿,更没有被她强娶,又反杀她的三个男人。
眼前只有黑暗,以及弥漫在空气里的潮湿霉味。
刺骨寒意渗入身体。
角丽谯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不是华丽帝袍,而是普普通通的女囚服。
“醒了?”
熟悉女声响起。
云此心站在她面前,冷眼看着她。
“这是……哪里?我……没死?”角丽谯疑惑。
“百川院的地牢,你的栖身之地。你当然没死,我堂兄云彼丘舍命救了你。不过很可惜,你操纵血尸痋,又被堂兄身上碧茶余毒所伤,武功尽废,最多,也活不过十年。而且,你犯下诸多罪行,将被百川院审判,怕是要被被公开处死。”
云此心淡淡说着,心情却有些复杂。
不是同情,只是觉得可惜。
她不想问角丽谯,是否后悔;也不想问她,会不会对救她的云彼丘,有没有一点留恋和愧疚。
她太了解角丽谯,就像了解她自己。
只是,云此心纵然有野心,也不会成为角丽谯。
而角丽谯,也不可能幡然悔悟,变成云此心。
她们是知己,却不可能像笛、李二人一样,成为朋友。
因为,她们的道,从来不同。
“你是不是梦见自己成了皇帝?”云此心问。
角丽谯淡淡道:“是啊,我还拜你为丞相,封你为安成王,给你赐婚,让林白青给你做王妃。”
云此心一笑:“那倒真是个好梦,你可以一展抱负,还可以,将自己得不到的男人,全都收入后宫。”
她说完,转身,毫不留恋离开。
角丽谯看着云此心离开的背影,笑了。
笑着笑着,却落了泪。
“确实,是场好梦。”
她喃喃说。
原来,她不只现实中得不到。
连一场能困住他们的梦,也织不成。
这就是,她角丽谯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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