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贺檀就带着人去军中巡视,又与将士们操练一番,这才跨上马离开,纵马欢跑了一阵才停下,舒畅地喘一口气。
“往年这时候,那家伙都会找机会来寻我,”贺檀道,“今年就让他窝在汴京好了,等这边稳定了,我回去的时候,再找机会与他比划比划,一准儿让他哭爹喊娘。”
话说到这里,贺檀眉梢一挑,像是这桩事定能实现一般。
别看王晏那家伙不是武将,力气及不上他这个整日提刀拿枪的,身法却灵活得很,又惯会声东击西,凭着一肚子的坏心眼儿,让他屡屡败下阵来……
他不趁着王晏沉浸在温柔乡时报这个仇,恐怕这辈子就没机会了。
旁边的贺行跟着笑道:“鹤春就要成亲了,必然不能得空出来,不过兴许过年的时候,官家能让咱们回京休沐几日。”
贺行是贺家旁系子弟,之前贺家与大名府谢家有些生意往来,案子查出之后,贺檀也没有遮掩,一并禀告给了朝廷,贺家被惩戒,贺行等人也都落了职,不过朝廷还是网开一面,在贺檀前来北方驻军时,让贺行入了他的军营。
贺檀道:“那也得看那些人能不能安生。”
贺行收起了笑容:“若是榷场那边一切顺利,边疆应当无碍吧?”
贺檀摇头:“你以为西夏为了这些利益,就不会起别的心思?若是有人与他们勾结,卖给他们更多好处呢?”
贺行一怔:“你是不是知晓了些什么?”
贺檀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官路,贺行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很快一支商队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还真的来了,”贺行道,“路上这么冷,他们……怎么走的?我记得大约得有半个多月的功夫,没见到商队从这里经过了。”
贺檀道:“这是谢大娘子的商队,押送的是赵仲良的保丁队,不是寻常商队能比。”
其实在此之前,贺檀也只是听说保丁队之名,并没有真的见到赵仲良的本事,现在看到他们长途跋涉而来,却依旧队形齐整,心中不由地赞叹,还是谢娘子会识人。
赵仲良看到贺檀,立即催马上前行礼:“都部署。”
贺檀关切地道:“这一路可顺利?”
赵仲良道:“遇到一些麻烦,不过都是小事。”
“可有伤亡?”贺檀接着道。
赵仲良颔首:“有三人受伤,我将他们留在了当地村中休养。大娘子说了,人命为先,这种事不能马虎。”
“是这个道理,”贺檀道,“让商队入城修整,你与我仔细说说那边的情形。”
赵仲良将其余事宜交给孙长春,就跟着贺檀前去住处说话,贺行一路跟随,听着贺檀问榷场的情形。
“从西夏过来的商贾很多,瓷器运到西北,很快就被买下,还有丝绸、茶叶也是这般。西夏卖给我们的牲畜、皮毛和香料也是极好的。”
贺檀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赵仲良:“这么说,两国都能从榷场获利不少?”
赵仲良颔首:“若非如此,我还不着急跑这一趟,带回的这些货物,年前能卖个好价钱。”
“这么一说,西夏应当不会突然起兵来犯,”贺檀道,“西夏皇室内接二连三起争端,他们也需要这笔银钱,至少对稳住政权有好处。”
赵仲良没有插嘴,他就负责将消息带到,因为他对战事也是一知半解。
贺檀松口气道:“我知晓了。”他拍了拍赵仲良的肩膀,见到你们我也委实欢喜。
赵仲良也关心汴京那边的事,于是开口询问。
贺檀道:“鹤春与大娘子订了亲,我看着今年就要张罗着办喜事。”
赵仲良眼睛跟着亮起来:“王大人是个有福气的。”
这话一说,就知晓赵仲良心向谢大娘子了,每个字都在表达一个意思:王晏捡便宜了。
贺檀觉得好笑,他那个从小就眼高于顶,看啥都觉得没意思的表弟,居然还有被人嫌弃的一天。
贺檀站起身与赵仲良一同出去用饭:“你们好好歇息,休整一下还要继续赶路。”
晚上,贺檀难免多喝了几杯,别人醉了兴许倒头就睡,贺檀却总习惯在这时候论兵书,看舆图。
只不过这次身边没王晏陪着,换成了贺行。
“我跟你说,”贺檀向贺行道,“这次立了功,你就能官复原职。”
贺行看着贺檀:“你是在说笑吧?”
贺檀摇摇头:“我怎会哄骗你?这也是鹤春的意思,咱们贺家做错的事没法遮掩,但……只要有悔过之心,朝廷也会赏罚分明。”
“我当时将叔父和几个兄弟送去衙署,你莫要怨恨我。贺家若是徇私,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再说,你们贪心,也该被惩戒。”
贺行目光闪烁,不过他快速低下头,立即将这情绪遮掩了过去:“我怎么会怨恨你,正是你立了功,朝廷才会从轻处置贺家,我爹……受了苦楚不假,好歹保住一条性命,至于官职和前程,你说的对,我们本就犯错,要怨就怨自己贪心。”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过,你说的立功,是什么?”
贺檀喝了一口茶,看着舆图,伸手指了指:“就在这里。”
贺行看到了宁州。
贺檀接着道:“夏孟宪的女儿偷偷摸摸离开了汴京,换了几次车马后,就往宁州去了,她以为很是小心,其实鹤春早早就让人盯上了她。”
贺行睁大眼睛:“夏……夏家人会暗中动手?”
贺檀点头:“夏孟宪背后还有靠山,鹤春和谢娘子坏了他们的事,他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鹤春说……”
贺檀脑子委实不太清楚,话也只能说到这里,他拍了拍头:“总之,趁着西夏安分,我们要全力对付那些人,除掉一个后患,以后也就不用怕被人暗中算计。”
贺行点点头。
贺檀合上舆图,他只会说到这里,细节绝不透露半分。
等到贺檀歇下,贺行从屋子里退出来,他看向院子里的护卫,这些都是出自贺家,也只有这种家将,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会对贺檀忠心耿耿。
“你们仔细着些,”贺行说着他看向为首之人叮嘱道,“最近你得选出一些人,过阵子可能要随着贺檀去做些事,记住,定要是最牢靠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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