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寒霜

燕霓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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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让我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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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诗施又盯着方屹看了一会儿,才说:“方屹,是我对不起你。”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鼻尖儿突然一酸,像是随时都会流泪。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方屹问。

江诗施很快说道:“是我在你的手机里装了监听设备。”

当她说罢这句话之后,眼泪突然出来了。

但在眼泪流出的这一刻,她感觉心里突然轻松了不少。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突然就沉底了,尽管那重量还在,却不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都想好了,接下来不管方屹说什么都好,就算打她骂她,她都会心甘情愿地承受。

但她说罢之后,方屹仍然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底一丝波澜都没出现。

方屹的平静,让她很是意外。

但接下来方屹说出的话,让她更加意外。

他说:“我知道。”

是我知道,而不是我知道了。

这说明,这件事在她说出口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

江诗施怔怔地看了方屹好一阵子,才问:“你怎么会知道?”

方屹笑了一下:“能拿到我手机的,只有你。”

江诗施接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的眼泪不停地流,不停地流.......

她后悔吗?可是如果时间回到原点,她大概率还是会这么做。

说她不后悔吧?可看到此刻的方屹,她的心真的好痛。她恨不得,自己替他来承受这一切。

“算了,你别自责。”方屹像是能看到她心里去似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诗施好久才止住哭:“因为,我想知道......我了解你更多。”

她的这个回答,方屹多少有些意外。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问:“你了解我的,还不够多吗?”

“方屹,对不起。”江诗施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看到现在的样子。”

她的话说得很含糊,但方屹能懂。

他依旧那样看着她,眼睛里看不出失望,也看不出爱意。

但,却又有很深的眷恋,无法掩饰的眷恋。

这种眷恋,但凡彼此深爱过的恋人,都能体会。

看似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却带有很深的引力,仿佛任何外力都不能将其斩断。

“方屹,你什么时候回来?”江诗施又问。

关于方屹到底做了什么,她并不完全知道。

即便是她听了那些录音,但凭着那些碎片式的信息,她依旧无法判断,方屹具体做了什么。

更何况,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她的担忧越来越多,她曾经听过的很多东西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一种本能的忘记。

方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让江诗施有些失望,她睁大眼睛看着他,希望他能给她一个更却确切的答案。

很快,她又问:“方屹,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会等你的......”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喉头再次发哽,也再一次说不下去了。

“如果时间太长,你不用等我了。”方屹笑了一下,然后轻叹了一口气,“你还这么年轻,我不希望你......不希望你会变老。”

当江诗施听到这些,心里好失望呀!

她再次想问:方屹,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到底参与了什么?你到底有多少事是瞒着我的?

但此刻,无论她内心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表面都是风平浪静。

她说:“方屹,我知道你很快就会回来的。我希望你能回来,跟我求婚。我想嫁给你......方屹,这段时间我都想好了,我想嫁给你。就算变老,我也要跟你一起变老。”

她希望,她说罢这些话之后,方屹能点一点头,然后告诉她:好的,你等我,我们一起变老。

可方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从始至终,他都这样看着她,静静的,却又有着不可言说的力量。

江诗施在开车回去的路上,很快就开始调整状态,希望能迅速进入之前的麻木的状态。所谓麻木,就是不去想关于方屹的一切,不再去触碰关于他的一切记忆。

只是,她这才刚刚见过他,他的脸庞、眉眼,都太清晰了,就连他突然间的淡淡一笑,他说话时的样子,都在她的脑海里。

一切都太清晰了,清晰得让她忍不住流泪。

她停顿了片刻,拿起一旁的手机,点开一个录音软件,开始听诗歌朗诵。

《让我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

雪地里燃起的焰火,是真的

它以蓝色的火苗

掩盖了辽阔又静寂的白

静寂的白,是真的

它以最虔诚的姿态

承托了美丽又虚幻的梦

虚幻的梦,是真的

它以最绚烂的色彩

填补了此刻无尽的虚空

无尽的虚空,是真的

它以最博大的胸怀

包容了你对我最深的质疑

你对我的质疑,是真的

它让我不断呈现最纯粹的自我

让我告诉你——

关于我的一切

我对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除了那句——

我不爱你

这是首诗,是江诗施写的。

朗诵是她,录音制作也是她。

在此刻,她听自己的声音,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诉说。

她好想落泪。

她记得,这首诗是她在遇到方屹不久后写的。

那时的他们,虽然如同知心挚友,却并未越雷池半步。

但那时的方屹,总觉得她是不太真实的,因为她总是能迅速解读出他的心声,总是能给出恰到好处的回应。

这一切,让他怀疑:她是不是刻意而为之,甚至他怀疑过她是有人刻意找来的“间谍”,通过她,来获取他的行动动向,或者是来窃取关于他的一些秘密。

关于方屹的质疑,她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当他是开玩笑了。

有一次,方屹喝醉了,在跟她通话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江诗施,你是不是开始有点依赖我了?

当时她没有回答,但心头却突然一顿。

她确实有些依赖他了,不单单是那时,而是从第一次见面,心理上就突然闪现出了一种对他的“依赖感”。

这种感觉,是突然闪现的,而且久久不能消除,似乎根本没办法用理智去解释。

方屹见她一直没说话,又问:是不是被我猜对了?

她很快说道:没有。我不是那么容易依赖一个人的。

方屹哈哈笑了两声,又说:江诗施,你可以依赖我,我不介意。但是,你千万不要爱上我。

江诗施也笑了,装作没心没肺地说道:我不会爱上你的。

说罢之后,她还怕他会多想,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方屹,我不爱你。

可是挂了电话之后,她的一颗心却砰砰跳个不停,脑子里全是方屹的样子,哪怕是他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格外的清晰。

即便是一个再怎么没有恋爱经验的女孩子都知道:这是心动的感觉。

也就在那一刻她确定,她是爱上他了。毫无征兆,却无法抗拒。

是的。

她对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除了那句——

我不爱你。

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江诗施都没见过方屹,也没跟任何人提起过他。

对方方圆圆,她照顾得很好。当他们问起林小阳、林小冰或者方屹时,江诗施已经有了一套具体的应对办法。

而且,经过和江诗施长时间的相处,两个孩子跟她之间已经产生了家人一般的情感。

但,她一直在等方屹,她也时常因为等待的焦躁而坐立不安。

这一等,半年时间就过去了。

她一直记得一审审结的日子,默默等着关于方屹的消息。

庄婕打来电话,告诉她关于林小阳失踪案一审已经完成,但结果对方屹不是很有利。

她问庄婕,具体哪些地方对方屹不利?庄婕没回答,而是告诉她:还会二审,二审审结大概需要两个月。

庄婕还告诉她,在一审审结之后,警方有新的发现:方屹在林小阳死之前有帮她化名办理了移民手续。只是由于相关部门查出了是化名,一直在核实,目前还没能正式办理成功。但由此可以判断,方屹并没有打算雇人杀害林小阳。但具体情况,还需要看二审的审结结果。

江诗施听到这些之后,似乎松了一口气。

但当她知道自己还要等两个月时,一颗心再次跌入谷底。

这两个月期间,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自从方屹离开后,她每一天都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在挂断电话之前,庄婕突然问了一句:“江诗施,如果二审结果,方屹仍有涉案嫌疑,一定会对你造成很多打击吧?”

江诗施听罢,人定在那里久久未动,但脑子里却不断闪现一个念头:不可能。方屹不可能涉案。

片刻之后,她便开始冷静,才开口说话。

她说,如果他真的涉案,在我的心里,他不再是他,但他也依然是他。只是,他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我的完美恋人,我会用一生会记得他的好。另外一个是罪犯,我会用一生为他忏悔。

她说罢,听筒里沉默了好久,庄婕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她说:“江诗施,希望二审结果,你只需要面对能让你一生去铭记的那个人。”

“谢谢。”江诗施说罢这两个字后,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但她知道,现在并不是应该乐观的时候。只要最终结果没出,一定都存在变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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