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多的时间，足足三千多个日夜，柯言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楚的认识到她和应昭是真的回不去了。
说心里不抱有更多隐秘的期望那是假的，人总是不知足的。
明明在来之前，只是想着能够见到应昭一面就好，可是等到真的见到了，柯言承认自己又不满足了。
她想要的更多。
只是却没有资格要了。
应昭见柯言说了一句话后就又陷入了沉默中，不得不再次开口，
“听说你现在成了国内知名的漫画家，恭喜你。”
“嗯，不过我或许更应该恭喜你，听说你现在成了炙手可热的大老板，很受商业人士的追捧。”
应昭闻言微微挑了挑眉梢，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所以我们还需要继续互相吹捧下去吗？”
柯言看着她，也缓缓笑了出来，“不了吧。”
“那就好，不然我可是有点受不了了。”应昭故意耸了耸肩，做出了一副受不住的模样，也成功将原本有些沉闷的氛围带的轻松了一些。
“这次回来后会呆多久？”柯言也换了稍微轻松一些语气问道。
“应该不会走了。”
“这样啊，那你国外的公司？”
“能转移的转移，不能的自然是出售给别人了，别光说我了，说说你呢？你看起来是真的和以前的柯言很不一样。”
“是吗？那么你会喜欢现在这样的我吗？”
柯言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问，可是她还是没有忍住。
看着柯言认真又固执地望着自己，深黑色的瞳孔中映出了自己的倒影，应昭沉默良久，“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喜欢现在的自己就好。”
“可是我就是想知道你的答案！”
柯言狠狠地咬着下嘴唇，眼睛里更是已经酝酿出了浓浓的泪意却还在强忍着。
她就好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样，深深的月牙痕迹已经长在了娇嫩的掌心。
应昭定定地看了柯言很久，久到柯言以为终究是等不到这份回答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或许吧。”
简单的三个字，柯言就看着它们从应昭那张嫣红的唇瓣中慢慢说了出来，明明是模棱两可的答案，可是柯言就是控制不住的潸然泪下。
她应该满足的，至少应昭没有完全的否认不是吗？可是她还是好心痛啊，就像是有一只手缓缓地攥紧了她的心脏，连带着呼吸都无法自主控制了。
应昭很清楚，自己已经有了夏雨桐，她不应该给柯言希望的，可是她不喜欢撒谎，假如当时她要拯救的是这样的柯言，那么她们确实有可能会在一起的。
只是很可惜当时的柯言并不是这样的。
不过要是那时候她遇上的柯言是现在的柯言，那么柯言或许根本就不用她来拯救，她们也不会相遇。
这道题无解。
看着柯言泛红的眼眶和静谧滚落下来的泪珠，应昭还是去拿了些纸巾过来。
“擦擦吧。”
柯言很是顺从地接了过来。
应昭就这么静静地等着柯言缓了好一会，见她平复地差不多了，才道，“不管怎么样，看到你现在过得很好，柯言我很为你开心。”
“谢谢。”
“今天很高兴再遇上你，我要先走了，她在等我了。”
柯言顺着应昭的视线望去，确实看到了远处正在凉亭那里假装不经意看着她们的夏雨桐。
在注意到自己投过去的眼神，对方甚至回了个礼貌的微笑。
在注意到应昭已经提起步伐正准备离开，柯言轻声问出了一个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
“其实那个资助我复读的好心人是你对吗？”
她不相信什么血缘上的亲生父亲会突然善心大发跑去找一个妓女生下的孩子，毕竟要是想认她的话，对方早就来找了， 而不是在她都快要成年的时候来找。
更别说那个父亲从来没有真正的出现过，只是一直以来用着这个名义来帮助她们母女，这让柯言不得不怀疑这个“浪子回头”的父亲是不是真的存在。
尤其对方还注意到了自己喜欢画画，还专门请老师来教自己，她不信这个所谓的父亲会这么体贴。
这种怀疑随着她的逐渐长大越发加深。
这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应昭刚出国，她的父亲家人就找上门来说要补偿，明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关系，可是她就是觉得那是应昭做的。
应昭的脚步顿了顿，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随后，再也没有看柯言一眼，坚定地朝着夏雨桐走去。
她可没有错过夏雨桐那简直快要吃人的眼神，再待下去，恐怕她今晚就别想上床了，而是得去跪榴莲？
望着应昭越来越模糊的背影，柯言才发觉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又泪流满面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原来在17岁那年到底失去了什么。
曾经她是有机会得到的，可惜的是还是被她不小心弄丢了。
应昭这样的人也注定了她不会为过去回头。
就好像神明难得一次的悲悯垂眸，眨眼间就会消散，只留给世人无尽的回味与感慨。
夏雨桐看着一步步朝着自己走近的某人，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不过只有应昭知道这人准是大小姐脾气发作了，谁让她家桐桐越生气就会笑得越夸张呢。
“哟，回来啦？我还以为你还舍不得人家呢，要不要给你们点时间再多聊会？”夏雨桐一步向前，拧着某人的腰部肉酸溜溜道。
应昭一把抓住了夏雨桐作怪的右手，悻悻道，“咳，那倒也不必，再说了，你不是也去和你的前男友白远川聊天了吗，我都没说什么。”
“白远川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我早就不在意了，可是你这位红颜知己可不一样啊，你当年不是因为她才会心碎出国的吗？”
应昭闻言立马脸色一板，“胡说，这都是谁乱传的，我出国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她那时候本来就有出国的计划，只是碰巧遇上了柯言的事罢了，结果有些不明真相的人就开始在班级里胡说，搞得现在连夏雨桐都信了。
夏雨桐狐疑地打量了一番应昭，看她依然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由地撇了撇嘴，“最好是这样。”
她早就见识过应昭的魅力有多大，在国外的时候就被无数的男女老少追捧，她千辛万苦追到的人可不想因为一个同学聚会就被人撬了墙角，尤其这位还曾经和应昭有过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怪她心生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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