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颗假死药,并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施灵长这么大只见过一颗。
那是在几年前,左如今还是九重司使的时候,某一日得空试炼下属的武艺。除她之外,武功最高的人便可以赢得这颗药。
施灵记得,那场比武最后赢的人是余小五。
却不知这颗药最后怎么到了小陈的手里。
又或许,这并不是小五那一颗。
一旁的方循礼突然开口:“这就是小五的那颗……”
所有人都转头去看方循礼,连左如今也下意识往他的方向偏了偏头。
方循礼的嗓子更哑了,“小陈胆小,做事总放不开手脚,小五为了给他壮胆子,便把这颗药送给了他,让他危急关头保命用,却不想,小陈也没有用在自己身上……”
左如今记得那颗药,是方掌院送给她的。
那时候余师父刚刚过世,左如今提枪上战场,老掌院表面说着生死有命,手上却塞给她两颗丹药。
危难之时服下一颗,或许可保一条小命。
左如今后来的确在战场上用了一颗,也的确因此逃过了一劫。她意识到了这丹药的妙处,便将另一颗留给了九重司的差使作为奖励。
这一颗丹药辗转经过了无数人的手,救下了她面前这个姑娘的命……
不过她没有太多时间感慨,很快又问施灵:“你潜伏这些时日,可有什么重要的发现?”
施灵语气中的隐瞒也立刻一扫而空,规规矩矩言道:“属下无能,可能……未探得关键线索。”
“查到什么说什么。”
“是。”
施灵稍微坐正了一点,“逃走的那部分,属下知道其中一些人的根基。”
左如今:“稍后默给方循礼听,九重司直接挨家挨户捉拿,无需留情。”
方循礼:“是。”
左如今:“关于章同玉,他除了与宋擎接触之外,还有没有与其他会法术的人接触过?”
“属下在他身边的那几天,并未见他身边有其他修道之人,只是他自己会偶尔有些怪异,突然像濒死一样痛苦,但转瞬便又恢复如常。”
“濒死一般痛苦……”左如今问连顾,“仙君可知这是何原因?”
连顾:“不知。”
他答得如此干脆,倒不像是平日里的做派,不过当着其余几人的面,她并没有再多问。
稍微等了片刻后,连顾也并没有暗中传音给她。左如今便继续与施灵问话。
施灵又说了几条线索,大多与赵云樵和冬儿的口供对上了,却没有更新鲜的内容。
施灵越说越没有底气,费了这么大力气,甚至搭进去一个小陈,最后却收效甚微。虽然查案这档子事,竹篮打水一场空是常有的,但因为小陈的缘故,施灵显然心里十分愧疚。
左如今听出了她的沮丧,又问了几句,确认没有更多线索后,便让方循礼将人带下去。
方司使这多年早已习惯了在忧郁和困苦中寻找一丝让自己喘息的缝隙,这样的经验正是施灵需要的。正巧,他也需要施灵提供的线索去抓人。
屋中很快剩下了左如今和连顾两人。
左如今问他:“章同玉的异样,你真的不清楚吗?”
连顾没说话,直接拉起她的手回到章同玉所在的刑房。
章同玉已经被方知义用过一遍刑了,不过这家伙的确是个硬骨头,人都快被打烂了,依然什么都没说。连顾伸手又给他续了一点灵气吊着精神,然后突然伸手,两指沾了一点章同玉的血,点在他眉心上。
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顷刻后,刑房里响起章同玉痛苦的惨叫。
先前九重司的几道大刑,章同玉不过是哼哼几声,此时的叫声却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左如今在九重司这么多年,惨到这个程度的叫声也并不多。
她想起方才施灵的话,“突然像濒死一样痛苦。”
虽然她看不见,但也知道这手段是连顾使出来的。果然,换了心性的连顾虽然不算恶人,但也远比从前无情得多。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惨叫声停止了。
她听到连顾收手回到她面前。
他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暗中传音给左如今:“我们可能需要单独聊聊。”
左如今点头,让方知义留下,自己和连顾先一步回了宫。
回到书房,连顾也不卖关子,直接说了她想听的,“章同玉身上的灵根不是他的,他原本没有灵根,无法修炼法术,应该是有人取了旁人的灵根,再用邪术强行融合到他身上。”
“灵根……竟可强行融合?”
“嗯,你若是想要,我也可以帮帮取一个,只不过,这会非常痛苦。”
他欠兮兮的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左如今假装听不见,继续问:“所以,施灵说他濒死一样痛苦,就是因为灵根?”
“嗯,这痛苦堪比抽灵洗髓,施灵说是濒死之痛,也不为过。”
他回答之余,还十分刻意的卖了个惨。
左如今依旧忽视他的小心思,继续道:“也就是说,有人为了让章同玉找机会对我下手,不惜用这么残忍的方式给他融合了灵根……会是宋擎吗?”
连顾:“以宋擎的修为,还驾驭不了这么强大的邪术,应该另有其人。”
左如今:“如此说来,此人应该就是章同玉背后的操控者……这么残忍的手段,你有没有办法顺着这种邪术查出此人是谁?”
连顾难得叹了口气,“查不到的。”
左如今:“那……被取灵根的人还能活命吗?”
“取灵根是不会殒命的,只是沦为了凡人。但谁也不敢保证这幕后之人有没有下杀手。”
左如今攥了攥拳头,“你能找到这个受害之人吗?”
“倘若我能遇上此人,便会知道,但若遇不到,我也无法凭空寻找线索。”
“方才章同玉痛苦至此,都不曾吐露一个字,看来他身上是真的很难问出有用的线索了。”
“方循礼不是已经去抓别的人了吗?说不定还能有新的发现。”
他这宽慰实在不算高明。章同玉受了这么多苦都不会透露一丁点的事,又怎么会让那些鱼龙混杂的信众知道?
不过碍于他现在心性不稳,城主也没法多说什么。她正要抽出点心思应付他的安慰,连顾却默默牵过她的手,将她的拳头一点点展开,放在自己手心里,用力握住。
左如今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方才紧绷的弦儿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突然理解了自古君王为什么都喜欢搜罗美人。太过疲累的时候,若能有个温柔体贴的人在身边守着,哪怕只是说几句话、拉拉小手聊作消遣,也的确能舒畅不少。
她突然想起连顾方才明摆着在跟她讨怜,索性也暂且放下糟心事,做个解风情的城主,“你方才说,强行融合灵根的痛苦堪比抽灵洗髓……所以你每次洗髓都是那么痛苦的吗?”
连顾显然没料到她喊记得这句话,手上握得更紧了一些,语气却骄傲得很,“我可不会像他那样杀猪似的叫,我很能忍的。”
左如今:“能忍,也并不意味着你就不痛苦……”
连顾撒起娇来,“那你心疼了吗?”
“你是我在意的人,怎么会不心疼?”
连顾没说话。
她感觉到连顾凑得近了,他的气息与她的气息轻轻缠绕着,马上就要贴在一起……
然而片刻后,城主没有等到她想要的温存,却听到这家伙近在咫尺的对她说:“可你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跟我走,看来还是不够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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