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沈艺的办公桌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封匿名邮件，咖啡杯悬在半空已经足足三分钟。邮件主题简单直白：《您可能会对这些照片感兴趣》，附件里七张高清单反拍摄的照片像七记闷棍敲在他脑门上。
\"现在的商业间谍都这么讲究构图吗？\"沈艺自言自语，把照片一张张放大检视。第一张是他在酒店走廊接电话，背景虚化得恰到好处，连他额头上那滴冷汗都拍得清清楚楚。第二张在停车场，他正弯腰整理领带，屁股撅起的角度相当不雅观。最绝的是健身房那张，镜子里反光出拍摄者的身影，那人居然还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让他迅速合上笔记本，林晚亭倚在门框上，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丝绒西装，脖子上依然挂着那台从不离身的徕卡相机。\"早啊沈总，听说你收到了情书？\"她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杯身上印着\"世界最佳老板\"几个大字——上周员工恶作剧送的礼物。
沈艺把笔记本转向她：\"你拍的？\"
\"拜托，\"林晚亭翻了个白眼，\"我拍你会选更好的角度。比如这张——\"她指向健身房照片里沈艺的臀部，\"明显应该再低15度。\"她突然凑近屏幕，\"不过这个拍摄者挺有意思，你看他手套。\"
照片角落里，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正在调整镜头，手套腕部绣着个几乎不可见的小小字母\"K\"。
\"定制款呢，\"林晚亭吹了声口哨，\"看来是专业团队。\"
沈艺揉了揉太阳穴：\"我该感到荣幸吗？\"
\"当然，\"林晚亭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抛给他，\"普通企业家只配得到狗仔队用手机偷拍。\"
安保部门的紧急会议定在九点半，但沈艺八点四十五就到了会议室。安保主管王胖子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时，他正在第三遍查看那些照片。
\"沈总！我们初步判断是竞争对手所为！\"王胖子气喘吁吁地摊开一叠资料，\"可能是为了获取您下周在亚洲金融峰会的演讲内——\"
\"王主管，\"沈艺打断他，\"我演讲内容全在脑子里，他们不如直接拍我的头盖骨。\"
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苏晴拎着个纸袋走进来：\"打扰了，你忘带午餐...\"她的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那里正显示着沈艺与一位红裙女士举杯对饮的照片。
\"德国客户，\"沈艺立刻解释，\"上个月的商务晚餐。\"
\"我知道，\"苏晴微笑，\"那天是我帮你挑的领带。\"她走近幕布，手指点在照片边缘，\"但这位举着香槟杯偷拍的侍应生...\"
放大后的画面让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侍应生的袖口露出一截蓝丝绒腕花，和三个月前闯入花店仓库的蒙面人戴的一模一样。
\"现在连商业间谍都讲究品牌识别度了？\"林晚亭的声音从门口飘来，她不知何时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台徕卡相机。
王胖子擦汗的动作更频繁了：\"林、林小姐，这是内部会议...\"
\"放轻松，王主管，\"林晚亭晃了晃挂在脖子上的临时访客证，\"我可是沈总特聘的安全顾问。\"她走向投影幕布，\"看这里，侍应生的左手小指。\"
放大再放大，一个几乎不可见的蛇形纹身在指节处若隐若现。
\"凯瑟琳安保的人，\"林晚亭打了个响指，\"专为富豪调查商业伙伴背景。收费按小时计算，比心理咨询师还贵。\"
苏晴若有所思：\"所以是谁雇的他们？\"
\"简单，\"林晚亭掏出手机划了几下，\"你上周是不是拒绝了新加坡陈氏集团的并购提案？\"
沈艺挑眉：\"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晚亭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上面是陈氏集团少东家的社交账号最新动态——一张高尔夫球场照片，配文\"有些猎物值得耐心等待\"，角落里模糊可见一个戴蓝丝绒腕花的人影。
午餐时间，四人组队去了那家德国客户最爱的餐厅。苏婷从菜单上方鬼鬼祟祟地张望：\"就是她！三点钟方向！红裙换成了墨绿色！\"
那位德国女客户独自坐在窗边，正优雅地切割牛排。林晚亭突然站起身：\"我去打个招呼。\"
\"等等！\"沈艺想拉住她，但已经晚了。只见林晚亭径直走到德国女人桌前，两人交谈几句后，林晚亭突然举起手机来了张自拍。
\"搞定，\"她回来时把手机往桌上一丢，\"看她的胸针。\"
照片里，德国女人领口别着枚银色胸针，刻着\"K.SEcURItY\"的字样。
\"果然是凯瑟琳安保，\"林晚亭啜饮着马天尼，\"想知道我怎么套出话的吗？\"
苏婷眼睛发亮：\"怎么做到的？\"
\"我说我是沈总的情人，\"林晚亭晃着酒杯，\"来确认原配雇的侦探水平够不够专业。\"
沈艺的矿泉水直接喷在了餐巾上。
下午的监控室像在上映悬疑大片。苏婷指着屏幕大叫：\"停！回放7秒！那个清洁工有问题！\"
画面显示，连续三天都有一名戴鸭舌帽的清洁工在沈艺办公室外徘徊。奇怪的是，他从不推清洁车，只拎着个黑色乐器盒。
\"小提琴盒？\"王胖子猜测。
\"莱卡800mm长焦镜头，\"林晚亭纠正，\"市价顶你半年工资。\"
画面继续播放，清洁工突然抬头看了眼摄像头——那张脸让所有人倒吸凉气。正是餐厅侍应生、健身房镜中人，三合一的全能间谍。
\"看他的手表，\"林晚亭突然凑近屏幕。放大后的画面显示，清洁工戴着块镶钻百达翡丽——和德国女人手上的那款一模一样。
\"情侣表？\"苏婷眨着眼问。
\"任务奖励，\"林晚亭冷笑，\"看来这位侦探很得雇主欢心。\"
傍晚时分，一个快递包裹被送到沈艺办公室。拆开后是个U盘和纸条：《沈总，您应该看看完整版》。插入电脑后，视频显示的是沈艺办公室的监控画面——角度明显来自空调通风口。
画面里，沈艺正在接电话：\"晴晴？...不，我今晚不回去吃饭...\"挂断后，他从抽屉里取出——
\"等等！\"苏婷尖叫，\"这是什么神展开！\"
——竟是一套针线，开始缝补西装上掉落的纽扣。
林晚亭爆发出一阵大笑：\"惊天黑料！商业奇才私下竟是裁缝！\"
视频最后30秒，通风口传来轻微响动。沈艺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低头缝扣子——这个角度清晰拍到了通风口里侦探错愕的脸。
\"你早就发现了？\"苏晴惊讶地问。
沈艺耸肩走到书柜前，从后面摸出个微型摄像机：\"第三天就注意到气流声不对劲了。\"回放画面里，侦探为了调整角度，不慎把名表卡在了通风管里，狼狈得像卓别林默剧。
花店打烊后，众人聚集在二楼休息室。林晚亭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可惜了，那个侦探其实挺上镜。\"她突然亮出一张偷拍照——侦探卡在通风管里的窘态。
\"发我一张！\"苏婷扑过去，\"我要当表情包！\"
风铃突然响起，快递员又送来个小包裹。里面是那块卡掉的百达翡丽，附言写着：《物归原主。pS：通风管已清洁。》
林晚亭掂了掂手表：\"真品，至少三十万。\"
\"怎么办？\"苏婷眼睛发亮，\"卖了分赃？\"
沈艺把手表扔进抽屉：\"等他自己来要。\"他搂住苏晴的腰，\"到时候...\"
\"收现金？\"苏晴眨眨眼。
全店爆笑中，林晚亭的相机快门声轻响，定格了这个荒诞夜晚的终幕。窗外，一个戴鸭舌帽的身影匆匆走过，手腕上缠着绷带，隐约可见蛇形纹身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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