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琴静静的看着侄女，沉默片刻，听明白了。
这丫头和唐军惺惺相惜，同病相怜？
嘶~，这是患上被虐妄想症了？
李香琴看着她的眼睛，轻声开口，“你幸福吗？”
其实，她是真的很心疼这个侄女，拉玲子的时候，最起码那丫头一直在挣扎。但这个芳芳，却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死寂感。
李芳眨眨眼，幸福这俩字从小就跟她不沾边。
这俩字太玄乎，跟她隔着千山万水，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奢侈。
李香琴看她不知如何开口，想了下，又换了一种问法。
“要是一直这么过下去，你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平白来世间走一遭，凭什么她就要受尽苦楚，凭什么她不配得到温暖？
心里冒出这个想法时，李芳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我……”
“这事不急，你慢慢想，想一想你想过什么日子，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有想法才有动力。但就是不能浑浑噩噩的糊涂一辈子，既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关心你的人。”
李香琴知道这种事急不得，得让她自己想清楚。
只有她自己主动挣扎了，别人才好拉一把。
李芳默默的舒口气，侧过身闭上了眼。
其实她隐约猜到大姑的想法。但她不能这么自私，给大姑添麻烦。
唐家不是什么好人家，娘家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妈好不容易把她嫁出去，给大哥二哥腾地方，还克扣她的聘礼贴补两个哥哥，怎么可能同意她离婚？
别看她妈在人前端着副软绵绵没有脾气的样子，内心却是个刻薄强势的人，根本不容许家里人脱离她的掌控，包括爸爸。
曾经她总认为，到底是亲妈，再坏能坏到哪里？
直到她妈托人给她张罗对象，才彻底明白，妈为了多要彩礼，根本不在意对方年老年少，人品如何。
她还发现最可怕的一点，就是她妈根本不希望闺女过的比自己好，她和玲子过的越苦，她妈越是满意，觉得理所当然。
但凡她和小妹顺心一点，妈就会各种作妖闹腾。
为此，她偷偷的质问过，得到的只有妈冷冷的眼神，一句赔钱货没有当场溺死就是大恩的话，让她彻底清醒。
后来，她也想明白了，并不是所有的妈都疼爱自己的孩子，她妈可以称得上是恶毒俩字。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妈知道大姑参与了她的生活。到那时，她能满世界的哭诉，抱怨大姑插手娘家的事情，破坏侄女的生活。
啥事被她闹腾过后，大姑肯定会背上拆人姻缘的帽子，成为恶毒大姑。
再加上婆婆那边，她都不敢想象大姑会遭遇什么？
这年头，外人只看热闹，不管对错，闹腾的越欢他们越兴奋。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大姑平白遭人指指点点。
至于她和唐军的婚姻，确实得好好想想了，但大姑绝对不能掉进这个泥潭。
而且，她很想知道，唐军在得知自己身体没毛病后，会是什么态度？
她的婚姻结的潦草，但离婚绝对要慎重，即便过不下去，她也得清清白白的走出去。
心里千转百回，李芳慢慢闭上眼，或许是心里的大石挪开了，没了负担，片刻后便进入了梦乡。
等她再睁开眼，刚好下午三点，大姑已经起来了。
她洗了把脸，就听到门外叮叮当当的响，推开门，就看到大姑在门口收拾她的板车。
院子里，还堆放着一些零碎的杂物。
“大姑，我帮你？”
“不用，没啥可忙的，我就是把这些东西都提前整理出来，随时为出摊做准备。”
李香琴拍了拍已经染黑的手套，看着睡一觉脸色恢复很多的侄女，
“瞧瞧，小脸蛋开始泛红了，你贫血跟平时太劳累也有关系。”
李芳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应该是刚睡醒的原因吧？”
“那也是休息好才会有好颜色，天天累的跟牛一样，看着哪儿都是疲惫。”
李芳抿着嘴不说话了。
两人在院子里叮叮当当的敲打，擦洗，偶尔和路过的人闲聊几句，
“大姑准备元宵节之后正式出摊！”
“到时候我要是得空，过来帮大姑一起。”
“我先探探路，结果啥样还不好说呢，等生意好了，我再招呼你过来。”
趁着这段时间，她得让李芳好好想想。规划一下今后的日子，不能再这么糊涂的过下去。
上辈子她在唐家当牛做马，除了落一身病，啥也没得到。虽然没死到她前头，估摸着也不是长寿的。
李香琴给架子车装上了两条腿，是可以拆卸的榫卯，试了试平稳度，满意的点点头，如此她不但可以随时停车，也不用装卸，一个人省大事了。
忙活完之后，李香琴又整理一遍窗台下的小土包。
一个冬天的冬储菜除了几个萝卜和一缸酸菜，其他的都消耗掉了。
看来她的饺子馅也得根据时令走了，什么菜大量上市，就用什么馅。
收拾好外面，两人回到屋，开始准备晚饭。
除了给玲子和老四留的两盘煎饺，李香琴又炖了一盆大锅菜。
过年剩下的炸货渣渣和一些泡发的干菜混着咸肉炖一锅，喷香。
上午被骂一顿，下午老五老六都赶在吃饭前回来了。
一进门都忙着端碗拿筷，勤快的很。
晚饭，六个人围在一起，气氛活跃的很。
玲子坐在旁边，看着她姐安安静静的吃饭，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直到饭后，李芳刚要收拾碗筷，就被李香琴制止了。
“玲子好像有话跟你说，你们两姐妹先唠唠，碗筷有的是人刷。”
老五坐在旁边，眨了眨眼睛，自觉的站起来收拾，
“老六，你迷瞪啥，光吃不干活呀？赶紧的，早收拾完早去看你的破书。”
老六幽怨的瞅她一眼，在老妈的淫威之下，麻利的把碗摞起来，送进厨房。
“用丝瓜瓤刷干净，再用热水烫一遍。”
老五把筷子放进水盆，看老六要开溜，直接按住他的肩膀，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你想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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