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斜照,焦土之上仍冒着缕缕青烟。
玄律宫废墟一侧,幽梦凭风而立——素衣如月,眸光澄澈,容颜与苏倾寒如出一辙,却少了那份俯瞰众生的寒傲,多了几分尘世难寻的灵动与倦意。
秦枫屏退众人,独留她相对。青衫猎猎,他开口,声音被雷火余烬映得低哑:
“幽梦,这鬼界……你真的不想握在手里?”
“你若点头,三老、酆都万军,皆听你令;万千生魂,任你驱策。”
幽梦微微侧首,望向远处仍跪伏成片的鬼界强者,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却终究摇头,笑得云淡:
“我是她的分身,却不想走她的老路。”
“苏倾寒昔年血战酆都律域和万魂战域,只为以杀止杀,以鬼制鬼,最终却把自己也囚进那座冰冷王座。”
“我既自她神魂分离,便想……做一回幽梦,而非第二个苏倾寒。”
她回眸,看向秦枫,眸中倒映着青衫与残阳,像盛着一汪清水:
“灵界,我未去过。听说那里有万里花海、有天穹雷海,也有……你未走完的路。”
“我想去看看。”
风掠过废墟,吹起她鬓边一缕青丝,也吹散秦枫心口最后一丝顾虑。他朗声一笑,拱手一礼:
“既如此,秦某荣幸。”
“有你这位大乘同行,往后风雨,再添一分晴空。”
幽梦抿唇,眼波流转,忽地抬手,指尖一点月光凝成寸许玉牌,递到秦枫面前。
“这是我以本源炼制的‘梦魂令’,若遇心魔、若陷幻境,碾碎它,可保你一瞬清明。”
秦枫郑重收下,掌心雷光微吐,将玉牌纳入玄珠,与封魂石并列。
两人并肩,踏空而起。
下方,墨尘、苍烨已率众人祭出大型跨界飞舟——舟体漆黑,以雷骨为桅、魂帆为翼,足有百丈。舟首,苏媚、灵月蝉等人翘首以待,见幽梦随行,虽微有讶色,却皆含笑颔首。
飞舟破空,穿云而上。
回望酆都,灰雾依旧,却再无人敢抬头直视舟影。
秦枫独立船头,青衫猎猎。
幽梦立在他身侧,声音轻若梦语:“灵界雷海,我未曾经历;此番同行,我会让你多一分保障,也让自己……多一分人间颜色。”
秦枫没有回头,只抬手,雷光化作长鞭,抽在魂帆之上——
轰!
飞舟化作一道银黑闪电,撕开冥空,直奔灵界。
前路漫漫,风雨如晦;
但有同行者,便不惧黑夜。
……
灵界·北域防线
烽火映天,黑烟卷地。
昔日青翠的接天山脉,如今被鬼雾与雷火反复犁成焦土;山脊残存的白骨,分不清是灵界修士还是鬼界兵将。
战场中央,一座以灵石与战车临时垒起的雄城拔地而起,城头旌旗猎猎,最醒目的两面,一是赤金“武灵”二字,一是紫金“天尊”二字,在阴风中仍炽亮如阳。
城楼上,两道身影俯瞰万里战云。
一人披赤金战袍,肩覆龙鳞甲,他面如冠玉,双瞳却似熔金,正是武灵皇。
另一人白袍星冠,负手而立,周身无兵无甲,却自有一股与天地同呼吸的浩渺气机。灵界至尊——天尊城之主,天尊。其背后,一轮虚幻的“天幕”缓缓旋转,内蕴周天星斗,星光所照。
“报——!”
传令兵驾遁光而至,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启禀两位大人,鬼界最后主力‘玄冥鬼部’已于‘落星原’被围,崔玄镜亲率十万魂骑突围,正向我军炎龙阵冲来!”
武灵皇闻言,金瞳亮起,嘴角勾起一抹锋锐弧度:
“崔玄镜……终于肯露头了。”
天尊抬手,天幕星光流转,化出一幅战场虚影:黑雾滚滚,鬼骑如潮,为首一人披幽蓝鬼甲,手执“万魂噬灵幡”,幡面每一摆动,皆有灰白人脸挣扎欲出,正是鬼界此次敌首——崔玄镜。
“此獠身负‘玄冥鬼体’,魂幡可吞生灵补己,不可久耗。”天尊声音淡漠,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速决。”
……
落星原
黑雾与星辉交汇之地,崔玄镜已陷入重围。武灵三十六军结成“炎龙弑鬼阵”,阵纹如岩浆流淌,将十万魂骑分割成数十块;天尊城七十二星宿使分列天穹,星光化剑,如雨落下,每一剑皆精准洞穿魂骑眉心,鬼雾蒸腾。
崔玄镜仰天长啸,玄冥鬼体催至极致,背后浮现一尊千丈玄鬼虚影,六臂各执噬灵幡,幡面展开,灰白人脸化作洪流,冲向灵界军阵,欲吞生魂补损。
“吞!!”
鬼潮所过,大地化灰,草木成尘,数百名躲闪稍慢的灵界修士肉身瞬间枯萎,元神被扯入幡面,化作新的人脸。
就在此时,一声龙吟震碎九霄——
“炎龙·焚天!!”
百丈刀芒破空而至,刀身炎龙脱离刀脊,化作一条真实赤金火龙,龙鳞燃白金阳焰,龙须拖曳火瀑,张牙舞爪扑向玄鬼虚影。
轰!!
火龙与玄鬼相撞,阳焰与鬼潮互噬,爆出万里火浪。玄鬼六臂瞬间被焚断其三,噬灵幡面燃起赤金火斑,火斑蔓延,幡内人脸发出凄厉哀嚎,纷纷化为青烟。
崔玄镜吐血倒飞,玄冥鬼体出现密集裂纹,裂纹内渗出灰白鬼血,鬼血落地,立刻被炎龙阵纹蒸成虚无。他怒吼,双手结印,欲引爆魂幡,与阵同归于尽——
“想自爆?”武灵皇冷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金流星瞬移至崔玄镜上方,炎龙刀高举——
“十二神兵·第二形态——炎龙·碎魂!!”
刀身炸裂成十二道炎龙流光,流光交织,于崔玄镜周身凝成一柄由龙牙、龙须、龙鳞、龙火共同构成的囚笼。囚笼收缩,龙牙刺入玄冥鬼体,龙火顺伤口钻入魂海。
“啊啊啊啊——!!”
崔玄镜发出非人惨叫,玄冥鬼体从内部燃起白金阳焰,鬼血被蒸干,鬼骨被熔断,元神刚欲遁出,便被龙须缠住,拖回火狱。
轰!!
囚笼收至极致,化作一颗丈许炎阳,阳内龙影翻腾,崔玄镜肉身与元神同时被焚成虚无。阳焰炸裂,化作漫天火雨,火雨所落,十万魂骑如雪遇沸汤,成片成片灰飞烟灭。
……
战场边缘,天尊抬手,天幕星光洒落,为受伤修士疗伤,也为火雨划定界限,避免殃及己方。他望向火雨中心,淡淡开口:
“崔玄镜已灭,鬼界主力,今日尽丧。”
武灵皇收刀,刀身火纹黯淡,却掩不住胜利锋芒。他俯瞰战场,金瞳燃起睥睨之火:
“传令——全军推进三万里,收复所有失土!”
“鬼界若敢再犯,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军,灭一军!”
……
消息传出,灵界沸腾。
自鬼界入侵以来,首次大规模反攻告捷;更以“炎龙刀下,灰飞烟灭”之威,震慑诸域。武灵皇与天尊之名,响彻灵界每一个角落。
而鬼界,失去崔玄镜这杆大旗,残部仓皇北遁,再不敢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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