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苓看着帐外天光渐亮,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无论成败与否,她都将放手一搏!
谢苓站起身,重新走回沙盘前。
她的目光,落在了五十里外,那片代表着狼盟大军的黑压压的旗帜上。
北漠王……
你很快,就会收到一份大礼了。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倚红楼”,京城最奢华的销金窟。
隐秘而华丽的包厢内,二皇子谢珩半躺在软榻上,虽然左拥右抱的风流模样却难掩疲惫。
母妃病重,朝堂之上,太子谢翊在崔渊的扶持下,权势日盛,步步紧逼。
他烦透了。
只有在这里,在美酒和女人的温柔乡里,他才能暂时忘却那些烦恼。
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殿下,再喝一杯嘛……”
他怀中,一个新得的清倌人柔若无骨地靠着他,娇声细语。
这女子名唤“绾绾”,生得千娇百媚,勾魂摄魄。
尤其是一双眼睛,顾盼生辉,勾魂摄魄。
谢珩不由满足地一笑,将她搂得更紧。
谢珩心情稍缓,一把揽过她,另一只手往她衣襟里探去,调笑道:“小妖精,想要本皇子喝了酒再陪?”
那女子吃吃娇笑,不胜娇羞。
谢珩很满意。
他捏着她小巧的下巴,俯身便要去吻那诱人的红唇。
就在这时!
变故陡生!
那双原本含情脉脉的眸子里骤然泛起一股狠辣冷色!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毫无犹豫地捅向谢珩的心脏。
“你……”
谢珩神情大震,想要躲闪,已然来不及!
然而他毕竟也是从小学武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竟然硬生生扭转身体,侧身避开了要害!
匕首刺中了他的大腿根鲜血顿时飙出,痛彻骨髓!
谢珩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只觉大腿一麻,一股诡异的黑气,顺着伤口,飞速蔓延开来!
谢珩目眦欲裂,怒喝道:“贱人!你竟敢!”
那“绾绾”一击不中,竟然不顾性命,第二刀又刺了过来!
“有刺客!”
旁边的护卫这才反应过来,怒吼一声,长刀出鞘,格挡过去。
“铛!”
一声脆响,匕首被格开。
然而那女子竟也悍不畏死,再度扑了上来。
谢珩已经剧痛之下几欲昏厥,被护卫救出,连番躲闪,险险逃过刺杀。
那女子眼见功败垂成,却骤然停下动作,没有继续出手,而是冲入围上来的护卫,竟以同归于尽之势,自刎当场!
鲜血飞溅,断头落地。
谢珩跌坐在榻上,脸色发青,汗水簌簌而下,浑身颤抖!
“殿下!”
护卫大惊,赶紧拔下了匕首,飞快点了伤口附近几处要穴。
然而却无济于事。
谢珩腿上黑气越来越深,他满头大汗,抓着护卫的手,咬牙道:“快!立刻……回宫……传太医!”
“是!”护卫当即将人背起,冲出了倚红楼。
谢珩虚弱地伏在护卫背上,冷汗长流,只觉彻骨剧痛,和越来越诡异的酥麻,正在侵蚀四肢百骸。
二皇子府,乱成了一锅粥。
太医跪了一地,个个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
谢珩躺在床上,脸色青紫,嘴唇发黑,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
“说!殿下到底怎么样了!”管家揪着一个太医的领子,急得满头大汗。
那太医颤巍巍地答道:“回……回总管,殿下所中之毒,名为‘绝子香’,霸道无比……我们……我们已经用尽了办法,为殿下清除了余毒……”
“那殿下为何还不醒?!”
“殿下……殿下性命已是无碍,只是……只是……”
太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头。
“只是那毒已入髓,伤了……伤了根本,殿下的子嗣传承……恐怕……恐再无可能了!”
晴天霹雳。
管家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数步,看着病床上气息奄奄的谢珩,呆若木鸡。
二皇子府一片死寂。
半晌,床上的谢珩,手指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他成了个废人?
“不……”
“不——!!”谢珩目眦欲裂,挣扎着要起身。
“殿下!”
“太医!快!快稳住殿下!”
“啊啊啊啊——!”
谢珩状若疯魔,将视线内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粉碎。
瓷器、桌椅、古玩……
整个寝殿,一片狼藉。
他躺在病榻上,双目充血,面色狰狞得如恶鬼一般。
“给本王查!到底是谁?!”
“是谁要这么害我!!”
他猛地看向自己的管家,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是谢翊!对不对!一定是他!”
“他怕我与他争那个位置!他要绝我的后!他要我断子绝孙!!”
“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政治生命与男人的尊严被一同断送的谢珩,彻底疯了。
管家喉头哽咽,含泪跪下,一字一顿道:“殿下放心!我们一定替殿下报仇!”
谢珩恨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屋顶。
报仇……
他一定要报仇!
要让害他之人,千倍百倍地偿还!
紫禁城,养心殿。
皇帝谢九经听闻二皇子之事,勃然大怒。
手心手背都是肉,儿子被人害成这样,他如何能不心痛,如何能不忧心?
本就因柳贵妃病重而郁结于心,再加上连日操劳,咳疾越发加重。
寝殿里,药味弥漫。
谢九经躺在床上,靠着软枕,脸色发青,神情虚弱。
就在此时,安庆大长公主入宫了。
她是皇帝的亲姑姑,谢九经见了她,神色稍缓,坐起了身来。
“听闻皇帝龙体违和,特来探望。”安庆大长公主说着,抬手示意宫人退下,亲自取了药,端到床边。
谢九经接过药盏,一口饮尽。
或许是因着亲近的长辈,平日里强撑的帝王神色,终于露出一丝疲惫。
安庆大长公主叹了口气,“珩儿遭此横祸,皇帝也要保重身体。”
谢九经缓缓闭了闭眼,无力地靠在软枕上。
他语气虚弱道:“朕绝不会让此事就这么算了……”
安庆大长公主目光微沉,沉声道:“皇上可曾怀疑过太子?”
谢九经脸色骤变,沉默许久。
方才叹道:“太子……不会。”
安庆大长公主沉默片刻,没有再多说。
良久,她轻声劝道:“皇帝,你是九五至尊应保重自己。”
谢九经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捏了捏眉心,点了点头,“朕知道了。”
安庆大长公主招了招手,旁边的璎珞献上了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这是我偶然得来的一味珍品,‘雪山灵芝’,是西域高僧所赠,有固本培元,宁心安神之奇效。皇帝不妨一试。”
太医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
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太医用银针仔细试探,又取下一小块亲口尝了尝。
“回禀陛下,此灵芝性情温和,确是滋补上品,并无任何不妥。”
皇帝龙心大悦:“姑姑有心了。安庆大长公主松了口气,笑道:“皇帝安心服用。”
谢九经点头,吩咐道:“将灵芝置于龙榻床头。”
“是。”
太医躬身,将紫檀木盒安置好了,便和其他人一同退下了寝殿。
安庆大长公主又陪皇帝说了一会儿话,终于告辞。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看病榻上闭目养神的谢九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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