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
真正的毒,不在灵芝。
而在那个紫檀木盒。
此木料产自南疆密林,名为“腐心檀”,本身无毒,甚至点燃后,有安神之效。
但当它与雪山灵芝这种至阳之物,在密闭空间内放置超过十二个时辰后。
灵芝便会缓慢地吸收木盒散发的一种特殊气息,从而转化为一种世间罕见的慢性毒素。
此毒不烈,入体后无声无息,只会悄然侵蚀人的心脉根基。
其症状与积劳成疾、忧思过甚,一般无二。
任凭天下第一的神医,也查不出半点端倪。
这个盒子,是她新婚燕尔时,那个早已去世的驸马,踏遍千山万水,为她寻来的定情之物。
她曾视若珍宝。
如今,却亲手用它,作为了复仇的工具。
毁掉它,就如同……再一次,亲手埋葬了他们的过去。
一滴清泪,从她保养得宜的眼角,缓缓滑落。
“夫君,你不会白死。”
安庆大长公主转身,上了马车。
动作端庄从容,面色平静无波,不见一丝愧疚。
璎珞不敢多问,放下帘子,缓缓驶离了宫门。
京城的人还忙着勾心斗角,厉城却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地平线上的烟尘,滚滚而来。
狼盟五十万大军如乌云压顶,遮天蔽日。
兵临城下!
龟兹国的重甲步兵结成盾阵,碾压而来。
北漠各部的铁骑,引而不发,只待一声令下,便将碾压而至,血洗厉城!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气,隔着数里,依旧扑面而来,刮得人脸颊生疼。
阿史那斤亲披甲胄,立于阵前。
身后鼓声震天,旌旗如云。
他高举战刀,发出最后通牒:“投降!或者……死!”
谢苓站在城头,朔风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她身后,秦浅、林稚鱼,以及一众将领,皆是面色凝重。
这是她重生以来,最危险的时刻。
外有五十万虎狼之师,内有军心浮动,魏靖川生死未卜,京城根本毫无支援。
四面楚歌。
然而此刻的她面无惧色,目光平静而坚定,遥遥传了出去:“我宁死,不降!”
声如惊雷,响彻战场。
阿史那斤眼瞳骤然一缩,嘴角勾起一丝狞笑:“敬酒不吃,那就……攻城!”
鼓声,震天而起。
全军,发动!
谢苓将手里的长枪,高举过头顶,缓缓开口:
“传令下去。”
“迎敌!”
身后,所有将领齐声应和:“是!”
所有人,齐齐高举兵器,目中战意如火,决死一战!
“咚——咚——咚——”
战鼓擂响,惊天动地。
狼盟的进攻,开始了。
巨大的投石机开始将巨石抛上城头。
一声巨响,碎石飞溅,城墙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龟兹重甲步兵如潮水般涌向城门,头顶大盾,手中长刀寒芒四溢。
惨烈的攻城战,正式打响!
“举盾!”
“放箭!”
城墙上,喊杀声震天。
厉城守军依托着坚固的工事,用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用火器和弩箭,疯狂地还击。
一时间,血肉横飞。场景,惨烈至极!
阿史那斤身处中军,时不时指挥部下冲锋,自己却指挥若定。
谢苓站在城头,身先士卒,亲自杀敌。
一杆长枪挑破敌军大盾,铁袖染血。
可敌军实在太多了。
一架云梯被推倒,立刻又有三四架搭了上来。
一个缺口被堵上,转眼间又有新的敌人攀上了城头。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白热化。
谢苓一边杀敌一边厉声指挥:“凤翎军!三轮齐射,覆盖左侧云梯队!”
“张莽!带你的人去西面那个缺口,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砍下去!决不能让他们上来!”
“赵副将。”
她的目光,落在了赵擎身上。
“西门防务,安排得如何了?”
赵擎抹了把脸上的血,沉声道:“回禀殿下,已经安排好了!”
谢苓重重点了点头,忽然一个转身。
一杆长枪如蛟龙出水,将爬上城头的敌军狠狠刺倒。
鲜血飞溅中,她抢上一步,正好帮秦浅挡住背后的偷袭。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一笑。
同心戮力,并肩杀敌!
厮杀不知持续了多久,双方伤亡惨重。
谢苓战甲染血,银色长枪上也染满了敌人的血。
久战之下,她握枪的十指也颤抖了起来。
秦浅更是气喘吁吁,眼中已泛起血丝。
阿史那斤不停地驱使着狼盟大军,不断地发动进攻。
一次又一次地扑上城头,又一次次被她们率军击退。
眼看就要到达极限。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继续消耗下去了,攻城战是持久战,太过心急反而容易功亏一篑。
他举起长刀,终于发出了的命令。
“退兵!”
号令传下,军令如山。
狼盟大军听到指令,不约而同地开始后撤。
谢苓终于得以喘息,手下的士兵们也都纷纷靠着城墙,大口地喘着气,满身血污。
阿史那斤挥刀止军,勒马立于阵前。
目光如鹰,久久地盯着城头的谢苓。
他想不到,一个女子,竟可以与他带领的虎狼之师,血战至此。
这个女人……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扬起战刀,声若雷鸣:“退五里,休息整顿!明日再攻!”
狼盟大军,缓缓后撤。
谢苓扶着城垛,也松了口气。
她顾不得休息,疾步去各个防御点视察。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城头便再次一片忙碌。
到处都是伤员,急需救治。
林稚鱼满头大汗,亲自组织人手,将物资和伤员转移入城。
谢苓走了一圈,见一切井然有序,稍稍安心。
她抬眼望向城外。
只见狼盟大军退到了数里之外,正在休整,并未再次攻城。
这看似是难得的喘息之机。
谢苓却眼底沉了沉握着长枪的手,越发紧了。
她不放松警惕,下令道:“上城巡视,各部戒备!”
秦浅和一众将领低声应诺,纷纷去指挥整顿防御。
两个时辰后,厉城府衙。
“殿下!”
张莽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浑身浴血,铠甲上还挂着碎肉,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手上,还提着一个被打得半死的北漠细作。
“砰”的一声,那细作被他扔在地上。
张莽粗声粗气地禀报:“殿下,这龟孙子想从排水的暗渠爬进来,被老子逮住了!”
“他招了!”
“他说……说城里头有人接应,子时三刻,会打开西门!”
一瞬间,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赵擎身上。
他,正是负责西门那一段防务的副将!
赵擎顿时面色大变,不敢置信地望向谢苓。
“殿下!”
谢苓迅速走到那北漠细作面前,沉声问道:“是什么人接应?”
那细作咬牙不答,目露凶光。
谢苓也不多问,直接拔刀。
寒光一闪,刀刃“砰”的一声,插进了那人身侧的地面,不偏不倚,堪堪擦着他的头皮没入地下。
鲜血缓缓渗出,那细作冷汗直下。
谢苓俯下身,眼露厉色:“说!”
那细作终于扛不住,不敢再隐瞒,哆嗦着开口:“是……是赵擎……”
赵擎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但立刻强自镇定下来,厉声喝道:“污蔑!这定是敌人的反间计!张莽,你休要在此血口喷人,动摇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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