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呢,不是他没考上就是顾丕熙没考上,或者两个都没有。
顾知兰看弟弟那副样子也不由得心下一惊,顾凡向来不是冒冒失失的孩子,这样慌里慌张的肯定是出事了。
完了,她的五百两银子啊,还想着换五千两银子呢。
崔阅连忙上前扶住顾凡,一叠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二人榜上无名?”
顾凡和曹文似乎跑得很急,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点头,另一个摇头。
这下子彻底把顾知兰三人搞懵圈了,看顾凡口干舌燥发不出声音,进了屋里倒了一杯茶掰开顾凡的嘴巴给他灌了下去。
顾凡缓了缓,说道:“没有贴榜!”
三人俱是一愣。
曹文喝了水也恢复过来,说道:“我们到的时候,看到贡院外面围了一圈的兵,根本进不去。大家都不晓得出了什么事,等了老半天,一个官员走出来,说今天不放榜了。”
顾凡接着说道:“大家都闹,询问为什么,但是那个官员什么都不说。”
顾丕熙和崔阅一时反应不过来,他们参加了那么多次考试,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顾知兰拉着顾凡问道:“你可看清了那位官员,穿着什么样的官服?是何等模样?”
顾凡想了想说道:“绯红色的,上面画着仙鹤,不老,看着三十多岁。”
顾知兰怔了怔,绯红色是二品以上,画着仙鹤多半是刑部官员,现任刑部尚书正是高相长子高焱。
延迟放榜,并且出动了刑部官员和重兵,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发生了科考舞弊,并且是情节极为严重的舞弊。
顾知兰忽然想到最后一日的考试,她去贡院的路上遇到了宋云飞,他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大概意思就是要她回宋家,要她听话。
顾知兰心里咯噔一声,会有关系么,是宋家的手笔?
可本次会试是柳阁老,所选副考官同考官也多是清流一派或者无派系的孤臣,即便人手不足加了一些高相的人,也多在外围,宋学士如何能在其中动手脚。
顾知兰思索了一番,本来她是打算放榜之后再去宋府的,只要顾丕熙和崔阅金榜题名,她便直接向宋学士表明无意归顺。
现在看来她必须要去一趟,就算这次的事情和宋学士无关,他的消息门路总要更广一些,她可以打探了解一番,考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眼下宋羽莘即将大婚,她可以以此为理由前去。
她思索一番,以姐妹的名义前去,倒也不必备下多么珍贵的大礼。
她知道一间玉器铺子,并不是很大,但老板手艺极好,巧夺天工,深受名门贵妇的喜爱,便想着去那里买个小玩意,算作贺礼。
“崔阅,你随我出门一趟吧。”
顾知兰叫上崔阅一起,本想着把前两日路上遇到宋家人的事告诉他,同他商议一番,但是想了想,还不确定此事和宋学士府有关,不必要声张,因此只说要他帮自己去选个礼物。
到了玉器铺子,崔阅为她挑了一座流光溢彩的青玉鸾,足有九层,这家老板亲自雕的,甚是精妙,拿去送礼不过分贵重,但也不掉价。
崔阅把顾知兰送到了宋府附近,他不便跟着进去,一来再见宋羽莘不合适,二来他也没有合适的身份登门,他和顾知兰什么都不是,难不成以政敌儿子的身份?
于是便在门外马车上等候。
门房一见顾知兰,忙不迭进去通禀,一路喊着,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不消一刻钟功夫,宋学士夫人和宋云飞宋羽莘齐齐出来,声势之浩大,和顾知兰当年离开时的寂静清冷形成鲜明对比。
宋夫人眼含热泪,便要扑过来抱她,顾知兰本能地后退一步,她不太习惯一向清高冷傲的宋夫人忽然做出此等亲昵的姿态。
宋夫人的手臂扑了个空,旋即得体地站稳,拉过顾知兰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拍着,一手拭泪,说道:“好孩子,自你离开之后,娘没有一日不在想你。”
顾知兰嘴角抽了抽,这里也没有外人,有必要演戏么。
当年她离开时可是分文没给,一身单衣,若不是顾丕熙接上她,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得去西望村。
“好了,好了。”宋学士上前揽住夫人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好一副恩爱的样子,但其实二人早已分房而眠,平日里也除了必需的事,也没什么话可说。
他转过头看着顾知兰:“知兰,你随我来。”
顾知兰跟在宋学士的身后,往书房走去。
青石板铺就的甬道直通深处,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走到厅堂前需穿过一座精致的花园,值此时节姹紫嫣红,顾知兰看着那熟悉的一幕幕,毕竟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内心不可能毫无波澜。
前方形态各异的奇石堆砌成一座假山,清澈的小溪围绕假山缓缓流淌着,不时撞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目光触及到假山石后的山洞,曾经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顾知兰像被烫了一般移开视线,回过头却正对上身后宋云飞那一脸放肆张狂的笑。
顾知兰匆匆移开视线。
尽头处最幽静,那一进院落便是宋学士的藏书楼与书房,宋夫人带着宋羽莘回到自己的房间,只宋学士和宋云飞带着顾知兰走进了书房。
婢女端上来茶水便退了下去,关上了房门。
顾知兰看了一眼宋学士,说道:“宋大人,关于我兄弟二人前途一事,知兰本想等本届会试之后和您详谈——”
她想着顺理成章说到本次会试延迟放榜之事,却被宋云飞冷哼一声打断了:“你兄弟,你兄弟,我做了你十几年的哥哥,也不曾见你如此为哥哥考虑呢。”
宋学士怒斥一声:“你闭嘴!”
再转向顾知兰时,宋学士笑容挂面,一脸真诚:“知兰,快回家吧。”
他眼中浮现愧色:“当初为父顾全大局,让你受委屈了。”
“羽莘虽说是亲生的,可到底还是自己养大的女儿更有感情,这两年你流落在外,想到你吃的苦,我们也是寝食难安。”
“当初送走你颇多无奈,但学士府今时已不同往日,可以给你往昔都不曾有过的荣光,以后无论你想嫁入功勋世家还是王府,为父皆可为你操办。”
顾知兰看着面前笑眯眯的宋学士,绝口不提顾家兄弟之事,只是一味打亲情牌,让她回家,继续做宋府千金小姐。
瞬间,一直以来困扰她心头的疑惑豁然洞明。
宋学士的主要目的并不是顾家兄弟,而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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