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炸?”
“啥叫王炸?”
牧民们你看我,我看你,刚安静下去的心又开始活泛。
骑士不废话,从马背上解下一口铁皮包角的箱子,双手举过头顶,走到蔺煜面前,单膝砸在地上。
“殿下,圣上有口谕,此物,可定乾坤。”
箱子四四方方,那把黄铜锁明晃晃的,带着京城里才有的规矩和压迫感。
钱书凑过去,用指节敲了敲,发出“梆梆”的闷响。
他撇撇嘴,心里嘀咕,皇帝从八百里外送个铁疙瘩来,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
“开锁。”蔺煜下令。
亲卫上前,拿刀鞘末端卡进锁孔,用力一别,“咔嚓”一声,锁簧弹开。
箱盖掀起,所有人的脖子都伸长了。
里头不是金银,也不是珠宝,就一个怪模怪样的铁锅,看着像两个铁盒子套在一块。
锅边上,码着十几个油纸包,上面用炭笔画着些谁也看不懂的记号。
“食材包?”王崇拿起一包,凑近了闻,一股子干货混着香料的味儿。
“加热包?”他又拿起另一包更沉的,捏了捏,里面是硬邦邦的粉末。
箱子底,还压着一张画。
纸上用炭笔画了个小人,一步步教人怎么把这些东西拼起来,怎么倒水。
最后一幅画,是那小人对着一口冒热气的锅,哈喇子流了一地。
“我来。”王崇看明白了。
他把那套铁锅摆在空地上。牧民们自动散开成大圈,伸着脖子看,眼神里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戒备。
王崇照着图,先撕开“食材包”,把里头红褐色的干料和牛油块倒进小锅里。再放进切好的羊肉片和干菜,最后倒水,刚好盖住料。
他做完这些,拿起那包写着“加热包”的油纸包,撕开,把灰白色的粉末倒进外面的大锅。
所有人都把呼吸给忘了。
钱书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冷眼看着,他就不信这玩意能变出花来。
王崇提起水壶,对着外锅的粉末,浇了下去。
“刺啦——”
一声爆响,所有人心尖都跟着一颤。
一股白烟猛地从铁锅缝里喷出来,带着烫人的热气。
紧接着,里头那锅汤水,肉眼可见地开始冒泡,翻滚。
那不是烧开水。
一股又辣又冲的肉香,不讲道理地炸开,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咕咚。”
人群里,不知是谁,没忍住,咽了口唾沫。
这声音像是会传染。
刚刚还跪在地上磕头的牧民,一个个眼珠子都直了,死死盯着那口自己煮开的锅,喉结一上一下地滚。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看不懂,到吓一跳,最后全变成了一种最原始的渴望。
这味儿,香得要命!
“天神啊......”一个老牧民嘴里念叨着,腿一软,又要跪。
锅里的红油翻滚,羊肉片在汤里上下扑腾,从粉色变成熟白色,挂着亮晶晶的油花。
蔺煜走到锅边,拿起配套的木碗和长筷,亲手捞了第一碗。
有肉,有菜,还有滚烫的红汤。
他转身,走到巴图长老面前,把碗递过去。
“长老,尝尝。”
巴图长老的手还在抖。他看看蔺煜,又看看那碗香得邪乎的肉,像接宝贝,小心地捧住。
他夹起一片肉,顾不上烫,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
一瞬间,长老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圆了。
辣,烫,鲜,还有好几种他根本叫不上名的味道,在他舌头上炸开,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
一股暖流,冲遍他全身。
他这辈子,吃烤肉,吃煮肉,什么时候尝过这么冲、这么过瘾的滋味!
“啊......”长老长长吐出一口气,嘴唇抖得说不出囫囵话。
他突然扔下碗,用尽全身的力气吼:“这是天神吃的东西!是长生天赐给我们的神物!”
这一声,像把火把扔进了干草堆里。
“神物!”
“天神的美食!”
牧民们看蔺煜的眼神,变得狂热。
能把“神物”带到草原的太子,不就是天神派来的使者?
“我,巴图,带着我的部落,生生世世跟定太子殿下!”长老的声音都喊劈了。
“我等誓死追随殿下!”上千名牧民扯着嗓子吼起来,那声音能把天上的云都震散。
钱书站在人群外,看着眼前这群人狂热的模样,眉头却拧成死疙瘩。
他拉过管后勤的书记官,压着嗓子飞快地问了些什么。
片刻后,他走到蔺煜身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殿下,别高兴太早。”
蔺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我刚才让人算了笔账。”钱书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这口锅,光是铁料和人工,就得三两银子。里面的食材包,十几种香料,还有精炼牛油,比肉还贵。这么一锅,成本至少是同样分量牛羊肉的五倍。”
“五倍”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王崇脸上的喜色,褪得一干二净。
五倍的成本,根本铺不开。铺不开,就打不过沈家的速食饼。
刚刚还热得发烫的气氛,凉透了。王婧只是抬眼看了看钱书,忽然笑了。
“钱大人算得没错。”她的声音清清亮亮,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所以,这东西,本来就不是卖给所有人的。”
钱书一愣。
蔺煜也瞬间明白了王婧的意思,他接过话头,目光扫过那些部落头人。
“此物,是孤赏给各部首领的恩典。是身份。”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能得此赏赐,谁就是孤的朋友。它更是我大蔺精锐奔袭千里时,能吃上一口热饭的利器!”
高昂的成本,此刻不再是缺点,反而成了尊贵和精锐的代名词。
钱书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跟不上眼前这些年轻人的想法。
就在这时,负责在城里探听消息的亲卫,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满头大汗。
“殿下!王姑娘!出事了!”
王婧心里“咯噔”一下。
那亲卫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
“沈家......沈家出了新的速食饼!味道比以前的好,价钱没变!”
这还不算。
亲卫咽了口唾沫,说出了最要命的一句,“他们......他们还放话,买十块饼,送一斤盐!”
盐!
这一个字,像把锤子,砸得人心口发闷。
对草原上的牧民来说,盐,就是命。
刚刚还被“神物”震慑住的牧民们,瞬间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眼神闪烁,刚刚凝聚起来的狂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王婧身子晃了晃,被旁边的王崇一把扶住。
沈决这一招,太狠了。这是阳谋,是拿住了草原的命脉,跟你硬碰硬。
可就在王崇扶住她的瞬间,王婧的眼睛,却亮了。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才有的光。
她抬头,看向蔺煜,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
“殿下,”她一字一顿,“沈决的死期,到了。”
满场皆惊。
王崇以为自己妹妹急糊涂了:“婧儿,你说什么胡话!”
王婧甩开他的手,站直了身子,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问你们,在大蔺,什么东西是官府专营,私人贩卖超过五十斤,就要砍头的?”
钱书脸色一变,脱口而出:“盐铁!”
“没错!”王婧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沈决哪来这么多盐当赠品?一斤两斤是疏漏,现在他敢成千上万斤地往外送,这不是做生意,这是在挖我大蔺的根!他哪来的盐?谁给他的胆子?”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商战。
这是叛国!
蔺煜的眼神,瞬间冷得像榆关冬月的冰。他盯着那群蠢蠢欲动的牧民,再想到沈决用国家的命脉来收买人心,一股杀意从心底涌起。
他转过身,对着钱书,下达了来到榆关后的第一道铁血命令。
“钱书听令!”
钱书浑身一震,猛地单膝跪地:“臣在!”
“封锁所有出关要道!彻查全城所有商号!”蔺煜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捕猎的兴奋,“给孤把他那条盐路,一寸一寸地挖出来!”
“孤要看看,是谁在用大蔺的命脉,喂饱这些国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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