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辰那句“打扫过的战场”的比喻,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然而,这一次,没有人再继续争论下去。
一整天的奔波和验证,带来的精神冲击实在是太大了,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继续争论,也得不出任何结果。
团队,暂时搁置了争议。
“我……我得走了。”
高强第一个站起身,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于迫切的渴望。
“我得去……接我女儿放学。”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他战斗的全部意义,是他穿越了无尽地狱后,唯一的、最终的愿望。
没有人阻止他。
看着高强几乎是踉跄着、迫不及待地冲出公寓大门的背影,剩下的三人,心情复杂。
镜头,仿佛也跟随着高强,一同冲入了那片充满了人间烟火的黄昏之中。
他一路都在奔跑。
他甚至舍不得花时间去等一辆公交车,或者叫一辆出租车。
他只想用自己的双脚,去感受这片土地的坚实,用自己的呼吸,去吞吐这片和平的空气。
街道两旁的店铺,放学后嬉闹的孩子,情侣间的低声软语,食物的香气……
所有这些曾经被他视作理所当然的日常景象,此刻,都像是一幅幅最珍贵的画卷,在他的眼前徐徐展开。
他的心脏,在胸膛里剧烈地跳动着。
紧张。
期待。
还有一丝近乡情怯般的畏惧。
他害怕。
他害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更加逼真的幻觉,害怕当他跑到学校门口时,看到的会是另一番景象。
终于,那扇熟悉的、刻着“阳光实验小学”的铁艺校门,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
放学的铃声,如同天籁之音,正在校园里回荡。
高强停下了脚步,扶着路边的一棵行道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不敢再靠近了。
他就像一个即将揭晓最终命运的赌徒,紧张地注视着校门口。
孩子们像一群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从校门里涌了出来,扑向各自等待的家长。
高强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攒动的人群中疯狂地搜索着。
然后,他看见了。
就在人群中,那个背着粉红色小兔子书包,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小小身影。
那一瞬间,高强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干涩而刺痛。
他张了张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那个他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朵朵!”
声音,是颤抖的。
那个背着小书包的身影,闻声一顿,缓缓地转过身来。
小女孩看到了他,先是愣了一下,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随即,那份疑惑,便被巨大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惊喜所取代。
“爸爸!”
她爆发出清脆的欢呼,丢下了手里的小水壶,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彩色的蝴蝶,迈开小短腿,用尽全力地向他飞奔而来。
她扑进了他的怀里。
在抱住女儿那柔软的小身体的一瞬间,高强这个在尸山血海中都未曾流过一滴泪的铁打的汉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蹲下身,将女儿紧紧地、紧紧地拥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温热的泪水,决堤而下。
他哭得像个孩子。
接下来的时间,对高强而言,仿佛是从地狱直接升入了天堂。
他牵着女儿柔软的小手,给她买了一个她最喜欢吃的草莓味甜筒。
他看着女儿吃得像只小花猫,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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