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清被那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托住,道基与神魂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强提一口道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看向身旁须发皆白、道袍猎猎的老者。
“龙虎山,张清霄。”老道目光依旧锁定着那道剧烈波动的空间裂缝,语气平静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小友且调息片刻,此獠受我一记纯阳斩邪剑罡,已伤其根本,但跨界之力未绝,需速战速决。”
张玄清心中了然,果然是他。现实中龙虎山的当代天师,其名讳甚至在《玄门》游戏的某些古籍残卷中亦有提及,乃是正统道脉传承的执牛耳者。他不再客套,当即凌空盘膝,全力运转体内残存的四象道力,结合“星火网络”反馈来的丝丝缕缕众生信念,争分夺秒地修复着近乎破碎的道基。同时,他分出一缕神念,通过“火种网络”向下方所有“星火”成员传递新的指令:
“所有单位,维持‘净雨灵光阵’基础运转,节约灵能!集中信念,助张天师锁定魔源!”
下方,原本因魔爪出现而近乎绝望的守军和民众,亲眼目睹那煌煌剑罡斩断魔爪的惊天一幕,又听到“龙虎山天师”的名号,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瞬间化作冲天的斗志!
“是龙虎山的老神仙!”
“两位天师!我们有救了!”
“集中精神!帮天师锁定那怪物!”
无数微弱的信念之光再次汇聚,虽然单个体量渺小,但千万人同心,凝聚成的无形力量却如同灯塔,清晰地照亮了裂缝深处那翻滚、扭曲的庞大魔影,为其提供了现实世界的“坐标”!
张清霄感受到这股磅礴的众生愿力,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微微动容。他赞许地看了一眼正在闭目调息的张玄清,此子不仅自身道基非凡,竟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散乱的民众意志统合为可用之力,这份对“道”的理解与运用,已远超寻常修士。
“善!”张清霄吐气开声,手中古朴青锋剑再次扬起。这一次,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脚踏七星,步走天罡,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嗡——!
并非张玄清那般内敛的四象清光,而是一片浩瀚、纯粹、至阳至刚的金色光焰自张清霄体内爆发而出,将他映照得如同金甲神人!龙虎山正统金光神咒!其威势之盛,光耀百里,将整个江城上空映照得如同白昼,连那空间裂缝中涌出的魔气都被逼退、净化了大片!
与此同时,他左手掐诀,凌空虚画。一道复杂无比、蕴含着雷霆生灭之意的紫色符箓瞬间成型——龙虎山秘传·五雷符!此符并非张玄清自行推演简化版可比,乃是传承自上古的正宗雷法,符成瞬间,九天之上隐有闷雷回应,天地之威为之所引!
“雷来!”
张清霄剑指一并,点在五雷符上。
咔嚓——!!!
一道水桶粗细,色泽深紫,核心处几乎化为纯白的恐怖天雷,撕裂苍穹,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劈入那道裂缝之中,直击那刚刚受创、正因金光咒的压制而咆哮不断的魔影本体!
“嗷——!!!”
这一次的咆哮,充满了真正的痛苦与惊惧!归墟魔物,至阴至邪,最惧至阳至刚之力,尤其是这等引动天地正气的煌煌神雷!紫白色雷光在裂缝中疯狂肆虐、爆炸,众人仿佛能听到魔物体内骨骼碎裂、魔气被强行蒸发的可怕声响!
裂缝的扩张彻底停止,甚至开始微微收缩、扭曲,显示出其内部结构正遭受毁灭性打击。
张清霄一击奏效,毫不停留,青锋剑舞动如龙,纯白剑罡纵横交错,化作一张巨大的剑网,向着裂缝覆盖而去,竟是要趁其病,要其命,将这裂缝连同其中的魔物一并绞碎封印!
然而,那元婴层级的魔物毕竟非同小可。在接连遭受重创之下,凶性被彻底激发!
“人类……道……该死!”
一道混乱、充满无尽恶意的精神波动,如同风暴般从裂缝中席卷而出!这波动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攻击灵魂本源!下方,即便有“清心仪”和“净雨灵光阵”的双重保护,仍有大量民众和部分低阶“星火”成员瞬间目光呆滞,七窍渗出黑血,灵魂仿佛要被扯出体外!
就连张清霄周身那浩瀚的金光,也在这专门针对神魂的本源冲击下剧烈波动起来,他舞动剑网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凝滞!
就在这凝滞产生的刹那——
咻!咻!咻!
三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不同寂灭道韵的漆黑骨刺,如同突破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自裂缝最深处的阴影中射出!一道直指张清霄眉心识海!一道射向其心脏丹田!最后一道,竟诡异地绕了个弧线,袭向正在全力调息、防御最为薄弱的张玄清!
这骨刺并非实体,而是由高度凝聚的归墟本源与诅咒之力构成,专破道体,污秽神魂!
张清霄脸色微变,剑势回转,纯阳剑罡暴涨,试图拦截。但他刚刚分心抵御神魂冲击,动作终究慢了半拍,只能堪堪挡住射向自身的两道,那射向张玄清的第三道骨刺,已然逼近!
“小心!”张清霄急喝。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直闭目调息的张玄清,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之中,不见惊慌,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与决绝。他之前所有的调息,并非只是为了修复伤势,更是在暗中积蓄力量,推演这魔物的攻击模式,等待一个机会!
面对那足以让金丹修士瞬间魂飞魄散的寂灭骨刺,张玄清没有闪避,也没有试图硬抗。
他双手在胸前合十,指尖以一种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变幻,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法印。体内那残存却精纯无比的四象道基之力,连同“星火网络”汇聚而来的磅礴信念,被他以一种近乎“道解”的方式,疯狂压缩、凝聚于印法之中!
这不是《玄门》游戏中的任何技能,而是他在洞悉了部分世界真实,明悟了“秩序”与“混乱”本质后,结合自身道统与“火种”概念,于此刻灵光迸发,创出的——独属于他张玄清的术!
“薪火相传,秩序不灭!”
“以我道基为引,承众生信念为薪……”
“凝——万象归墟印!”
他低沉的喝声,仿佛带着某种规则的律动。
一方看似微小,却仿佛蕴含着地水火风轮转、星辰生灭、文明兴衰景象的虚幻道印,在他掌心浮现。道印核心,是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仿佛在任何绝境下都不会熄灭的——星火!
这方道印甫一出现,周围混乱的能量、肆虐的魔气,甚至那袭来的寂灭骨刺,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仿佛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所“定义”、“约束”!
下一刻,张玄清将这方凝聚了他此刻所有力量与信念的道印,轻轻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那方微小的道印,无声无息地迎上了那道恐怖的寂灭骨刺。
接触的刹那,骨刺上蕴含的狂暴、死寂、湮灭一切的归墟之力,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竟如同冰雪遇阳般,开始迅速消融、分解,被道印核心的那点“星火”吞噬、转化!而道印本身,在吞噬了这股力量后,非但没有膨胀,反而变得更加凝实,内部流转的秩序景象愈发清晰!
道印去势不减,在张清霄略带震惊的目光中,直接印入了那道收缩不稳的空间裂缝深处,印向了那遭受重创、正因本源攻击被破而惊怒交加的魔物核心!
“不——!!!”
一声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最终恐惧的尖啸,自裂缝中戛然而止。
仿佛一个被戳破的气泡,那道百米长的空间裂缝,连同其中翻滚的魔气与那庞大的魔影,在那方微小道印的作用下,骤然向内塌陷、收缩,最终化作一个极小的黑点,猛地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消失不见!
只剩下精纯的、被“万象归墟印”净化过的天地灵气,如同甘霖般洒落,滋养着饱受创伤的城市。
天空,恢复了昏暗,却不再是令人绝望的死寂,而是暴雨过后、黎明将至的平静。
魔潮的源头,被暂时拔除了。
张玄清在推出那方道印后,脸色瞬间变得灰败,身体一晃,再也无法维持悬浮,直直向下坠落。
一道金光闪过,张清霄已出现在他身旁,伸手扶住了他。老道感受着张玄清体内近乎油尽灯枯、道基布满裂痕的状态,眼中充满了复杂之色,有惊叹,有赞赏,更有一种看到道统新芽破土而出的欣慰。
“小友……此印,何名?”张清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张玄清勉强抬起头,看着恢复平静的天空,以及下方劫后余生、相拥而泣的人们,嘴角扯出一个微弱的弧度:
“薪火……相传罢了。”
他的目光,越过江城,投向更深远的黑暗天际。他知道,江城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这道被强行关闭的裂缝,以及那被“万象归墟印”击退的元婴魔物,绝非终点。
归墟的反扑,才刚刚开始。而现实世界的烽火,已彻底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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