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大臣认为他此举有违纲常,严重损害皇家尊严,应当严惩;而有的大臣则觉得他重情重义,卫纯宜孤苦伶仃还怀有身孕,他此举不过是出于怜悯与爱意,情有可原。
御史大夫卫航远则沉默不语。
魏宏伯的几位兄弟,平日里就嫉妒他太子之位,如今更是抓住这个机会,在皇帝面前煽风点火,说太子为了一个女子不顾国家大义,将来如何能担当起治理大雍的重任。
皇帝被他们说得更加恼怒,一连几日都在宫中大发雷霆,甚至对魏宏伯下旨,将他禁闭于自己的乾清宫,期间不得踏出乾清宫半步。
在无数次的哀求、争辩与承诺后,他的父皇终于松口。
那一刻,他满心欢喜,仿佛看到了与卫纯宜的未来。
在他马不停蹄地赶回东宫,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卫纯宜,想象着她听到消息后那惊喜又感动的模样。
然而,当他踏入为卫纯宜安排的居所时,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屋内的一切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可卫纯宜却不见了踪影。
他心急如焚,大声呼喊着卫纯宜的名字,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发疯般地四处寻找,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可依旧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他抓住身边的暗卫,双手紧紧揪着对方的衣领,眼睛瞪得通红,怒吼道:“她人呢?你们怎么看的人?”
暗卫们吓得瑟瑟发抖,纷纷跪地,惶恐地表示他们也不知道卫纯宜是何时不见的,在他们的监视中,没有任何异常的迹象。
魏宏伯颓然地松开手,瘫坐在地上,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一切都即将好起来了,她却不见了。
几日后,他收到了一封求救信,是卫纯宜的好友写的。
信中言辞急切,字迹潦草,看得出写信人当时的慌乱与无助:“殿下,纯宜遭遇刺杀,我实在护不住了,这才找到您。求您快来救救她!”
魏宏伯看到信的瞬间,手中的纸张簌簌发抖。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召集人马,快马加鞭朝着信中所指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他的心都揪成了一团,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卫纯宜的音容笑貌,祈祷着她一定要平安无事。
中途还遇到了一个官员,也是赶去救人。
后来他才知道,那官员是丞相府的女婿南江裕。
终于,他们赶到了事发地点。
一辆破旧的马车停在荒郊野外,四周血迹斑斑,一片狼藉。
魏宏伯纵身跳下马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马车旁。
当他掀开帘子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幕近乎让他气血倒流。
卫纯宜已然静静地躺在血泊的马车中,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发丝凌乱地散在脸上,身上的衣物被鲜血浸透。
魏宏伯只觉一阵剧痛袭来,他颤抖着双手将她抱在怀中,大声呼唤着:“宜儿,宜儿,你醒醒,我来了,我在这里!”
然而,无论他如何叫唤,她都没有一丝反应。
在她身旁,静静躺着个产下不久的死婴,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已然没了气息。
魏宏伯看着这一幕,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他紧紧抱着卫纯宜,泪水夺眶而出,声音悲痛欲绝:“你为何如此傻,为何不再等等?我已经求得父皇准我封你为太子妃,为什么...”
他当时沉浸在悲痛中,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直到登基后他才知道,他的爱对宜儿是沉重的,更是危险的。
所谓的刺杀,是父皇为他在朝堂上的一意孤行所设的局。
父皇认为他为了一个寡妇和遗腹子,置皇家颜面与朝廷纲常于不顾,这是对皇权的挑衅,对大雍未来的不负责。
父皇将他禁闭乾清宫,至于父皇怎么带走宜儿,他至今都不知道。
父皇暗中安排了这场刺杀,目的是让他彻底死心,回归到作为太子该有的正轨上。
他得知真相后,心中悲怒交加。
他痛恨父皇的狠辣决绝,竟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夺走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即便最后,他仍旧执意地追封宜儿为皇后,可终究是与宜儿生死两别。
老太监在一旁见他家陛下盯着晋王和晋王妃许久,心中暗暗焦急。
他轻声提醒道:“陛下,您醉了。”
可见自家陛下却罔若罔闻,依旧痴痴地望着晋王府的方向。
别说他家陛下了,就是他看了,也不由得肉跳。
都说岑妃眉眼神似纯宜皇后,可如今看到这晋王妃,他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真会有两个如此相似之人,还偏偏是南江裕之女,一直生长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如今又是晋王妃...
相似之人...
他忽然看向魏渊,七殿下像陛下,那是有着血缘,可这不相干之人像纯宜皇后...
他忽地想到了什么,看向他家陛下。
而魏宏伯眼神里,有追忆,有眷恋,却唯独没有一丝龌龊的念头。
他只是沉浸在对宜儿的思念和悔恨中,无法自拔。
他九子一女,如今却只剩下三个,可九个儿子中,无论是性格还是模样,唯魏渊最为像他。
可又有一点又不同,他这个儿子比他更加果敢决绝。
在面对复杂的宫廷局势和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时,从不拖泥带水。
再说感情,对比他当年为了卫纯宜,不惜与父皇对抗,在众人的反对声中苦苦坚持,过程中却多有顾虑和挣扎。
可他这个儿子一旦认定了目标,便会全力以赴,不留余地。
这是他所没有的,也是他欣赏和忌惮的。
当知晓老七属意与老四已经议亲的南宝宁时,他是愤怒的。
这与他当年有何区别?
可老七敢与他据理力争,甚至敢用兵权对他这个君主施以威逼和利诱。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不惜用太子之位来换一个卫纯宜,可这个儿子比他更加不顾一切。
甚至带着一股让人害怕的疯感。
他年轻时虽为了卫纯宜与父皇对抗,但内心深处仍有对皇权、对皇家颜面的敬畏,在抗争过程中还有所保留,还有一丝犹豫。
而魏渊,一旦认定了南宝宁,就如同凶猛的野兽,毫无顾忌地朝着目标狂奔。
他愤怒地质问魏渊:“你可知你此举会引发怎样的风波?朝堂之上会如何议论?皇家的颜面将置于何地?”
魏渊却目光坚定,毫不退缩地回应:“儿臣只知,若错过宁儿,此生将抱憾终身。至于朝堂议论、皇家颜面,儿臣愿以自己的方式去承担。”
魏宏伯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如此相似却又如此不同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知魏渊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试图用君主的威严去压制魏渊,可魏渊却以兵权相逼,毫不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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