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向陈庆之传递了善意与急需的药物,林婉儿心中稍安。她耐心等待着,一边留意着陈平那边的动静,一边继续通过一些微小且安全的“善举”(比如偶尔关心一下昭华宫内底层宫人的疾苦)来缓慢积累天命值,为兑换那盒【简易版肺炎消炎药】做准备。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苏云浅那边,显然并未因一次下毒未遂而收手。林婉儿推拒侍寝并“病倒”,在苏云浅及其背后势力看来,或许更像是金妍儿走投无路下的垂死挣扎,甚至可能误以为是她自己服毒制造的苦肉计,反而更坚定了要尽快除掉这个隐患的决心。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安德海再次来到昭华宫,这一次,他脸上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笑容,宣读了皇后的懿旨:三日后,太后将于慈宁宫举办一场小范围的家宴,以示天家和睦,特邀后宫诸位妃嫔前往。
太后家宴?
林婉儿心中警铃大作。太后在剧本中着墨不多,但地位超然,她举办的家宴,但凡有品级的妃嫔,若无极其特殊的理由,都必须出席。她这个刚刚“病愈”的贵妃,更是没有推拒的借口。
这绝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宴会。联想到苏云浅之前的动作,这很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让她无法躲避的陷阱!
她试图从安德海脸上看出些什么,但那张老脸如同戴了面具,只有恭敬,没有多余的情绪。
“臣妾领旨,谢皇后娘娘恩典。”林婉儿压下心中的不安,恭敬接旨。
安德海离开后,她立刻在宫中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会在宴会上如何发难?故技重施,栽赃陷害?还是利用太后不喜金妍儿的由头,借题发挥?或者……有更阴险的招数?
她意识到自己信息严重匮乏。她对太后的喜好、宴会的流程、乃至其他与会妃嫔可能扮演的角色都一无所知。在这种状态下赴宴,无异于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必须尽快获取信息!
她立刻通过意识联系上依旧在宫中如同无头苍蝇般缓慢探查的蔡伦。
“蔡伦,暂停其他所有探查!”她下达了最紧迫的指令,“集中所有精力,打听三日后太后家宴的相关消息!尤其是宴会的流程、座位安排、可能出现的节目,以及……长春宫苏才人近几日的动向!越快越好!”
“奴……奴婢尽力!”蔡伦的回应带着惶恐,显然也感受到了任务的艰巨。
然而,蔡伦的能力实在有限。一天过去了,他只传回一些零碎无用的信息,比如宴会大概在慈宁宫正殿举行,会有乐师伴奏之类,对于核心的关键信息,一无所获。
时间不等人!林婉儿心急如焚。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考虑是否要再次冒险进行一些极端“表演”来换取天命值,购买【诸天宝库】中可能存在的【初级情报摘要】之类的东西时,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第二天午后,一名负责给昭华宫送新鲜花卉的小太监,在更换花瓶里的花枝时,趁着背对那名监视宫女的瞬间,以极快的速度,将一个小小的、揉成一团的纸团塞进了林婉儿身侧软榻的缝隙里,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若非林婉儿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几乎无法察觉。
她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懒洋洋地翻着书页,直到那小太监和监视宫女都离开内殿,她才迅速将纸团取出,展开。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显然是在极度匆忙和隐蔽的情况下写就:
“宴无好宴。小心贡品‘九霄环佩’琴,触碰即碎。另,献礼环节,勿争先,勿落人后。”
没有署名,没有来源。
但林婉儿瞬间就明白了!这是陈平的回应!是他通过某种她无法知晓的渠道,给她传递的警告和信息!
“九霄环佩”琴?触碰即碎?
林婉儿倒吸一口凉气!好毒的计策!
太后礼佛,尤爱古琴。“九霄环佩”是她最为珍爱、时常抚弄的一张前朝古琴,据说音色清越,价值连城。若她在宴会上“不小心”触碰甚至损坏了这张琴,那便是大不敬之罪!比之前的巫蛊诅咒更直接、更无可辩驳!在太后盛怒之下,皇帝也未必能保得住她!
而“勿争先,勿落人后”的提示,则是针对献礼环节。争先恐后容易出错,落在最后则显得怠慢,都会授人以柄。
这信息太关键了!直接点明了对方最可能的攻击方式和自己的应对策略!
陈平……他果然一直在暗中观察,并且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送来了这救命的稻草!
巨大的感激和一种找到依靠的安心感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紧迫感。知道了陷阱所在,不代表就能轻易避开。对方既然设下此局,定然会想方设法引导她触碰到那张琴,或者在献礼时制造混乱。
她必须想出万全的应对之策!
仅仅自己不碰那琴就行了吗?如果对方故意推搡,或者制造意外呢?献礼时又如何确保不争先不落后?
她需要更具体的计划,甚至可能需要……外援。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西苑的方向。
陈庆之服下消炎药后,身体是否有所好转?他能否在宴会当天,提供一些暗中的帮助?哪怕只是留意异常,或者在关键时刻制造一点小小的混乱?
同时,她也需要将陈平的警告,转化为具体的行动方案。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她脑海中成形,但这计划需要陈平与陈庆之的默契配合。
她必须尽快与他们取得更直接的联系!
山雨欲来风满楼,三日后的慈宁宫家宴,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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