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个铜子的孝敬钱?
李头儿这话像一盆冰水,把我心里那点刚燃起的火苗浇灭了大半。我浑身上下,除了韩婶给的那点活命钱,一个子儿都没有。那钱是留着应急的,绝不能动。
我噗通一声跪下来,磕头道:“李头儿开恩!小的初来乍到,身无分文,实在是……实在是拿不出来啊!求头儿宽限几日,等发了工钱,一定补上!”
“没钱?”李头儿嗤笑一声,站起身,围着我来回踱步,皮鞭在手里掂量着,“没钱你来府衙混什么饭吃?当这儿是善堂啊?”
周围那些麻木的杂役们,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则露出同病相怜的神色。毛头在一旁偷偷冲我使眼色,意思是让我服软,再求求情。
“头儿,”我硬着头皮,继续哀求,“小的有力气,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求您给个机会,工钱……工钱您先扣着都成!”
李头儿停下脚步,用鞭梢抬起我的下巴,眼神凶狠:“小子,嘴皮子倒是利索。可府衙有府衙的规矩!新来的,不孝敬,就想安安稳稳干活?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猛地提高嗓门:“看来不给你立立规矩,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来人!给我拖出去,打十鞭子,让他长长记性!”
两个膀大腰圆的杂役应声上前,就要来抓我。我心里一沉,知道这顿打是躲不过去了。在县衙挨过张麻子的打,没想到来了府衙,还是一样!
“慢着!”
就在我要被拖出去时,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胡子花白的老者从旁边一间公事房走出来,皱着眉头:“李头儿,又在这儿耍什么威风?大早上的,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李头儿见到这老者,嚣张气焰顿时矮了三分,赔笑道:“哟,是古老先生。没什么大事,就是个新来的不懂规矩,小的正教训他呢。”
古老先生?我偷偷抬眼看去,这老者面容清瘦,眼神平和,看着像个书吏,但似乎又有点不同。
古老先生看了我一眼,对李头儿说:“新来的也不容易,何必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既然来了,就好好教他规矩。眼下各房都缺人跑腿,让他先去干着,若是偷奸耍滑,再罚不迟。”
李头儿似乎对这古老先生有些忌惮,虽然不情愿,还是挥挥手让那两个杂役放开了我,嘴里嘟囔着:“古老先生就是心善。小子,算你走运!还不谢谢古老先生!”
我赶紧磕头:“谢谢古老先生!谢谢头儿!”
古老先生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公事房。李头儿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对毛头说:“带他去领身号褂,然后……就去后巷掏茅房、起马粪!干不完,别想吃饭!”
“是,头儿!”毛头赶紧拉着我走了。
领了灰不溜秋、打着补丁的杂役号褂换上,我又成了公门最底层的那颗石子。毛头递给我一把长长的粪勺和一个臭烘烘的木桶,同情地说:“韩石兄弟,忍忍吧,新来的都这待遇。古老先生今天算是救了你一命,以后机灵点。”
我点点头,心里对那位古老先生生出一丝感激。看来这府衙里,也不全是李头儿这样的人。
拖着沉重的工具来到后巷,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府衙的茅房比县衙的更大,更脏。我挽起袖子,正准备开干,忽然听到旁边马厩里传来一阵压低的争吵声。
一个声音说:“……这事必须尽快禀报上去!库房的亏空对不上,肯定是那边动了手脚!”
另一个声音急切地打断他:“你小声点!不要命了?证据呢?没证据,上去就是找死!别忘了前车之鉴!”
库房亏空?前车之鉴?我心里一动,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竖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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