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时,城西的石板巷里飘着淡淡的槐花香。
宋明远挑着货郎担子走在中间,担子一头是些针头线脑,另一头藏着柳轻眉的账本——柳轻眉说“藏在杂货里最安全,谁会查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他便特意把账本裹在油纸里,塞在一捆蓝布下面,正好压住麦芽糖的甜香。
萧策走在最前,玄铁剑的剑穗扫过路面的水洼,偶尔溅起点水花。他话少,却总在转弯时停步等两人,眼神扫过巷口的阴影,像在排查什么。柳轻眉跟在宋明远身边,手里转着那把银梳,忽然开口:“宋大哥,你那铃铛别总晃,镇国公的人说不定在盯梢,太显眼。”
宋明远赶紧把腰间的铃铛往怀里塞了塞,指尖碰到铃铛上的青线穗子——是小满娘绣的,磨得有些毛了。他喉结动了动:“前几日有人说,见过穿蓝布褂的小孩被戴斗笠的人带走,往城西来了……”
“戴斗笠?”柳轻眉脚步顿了顿,银梳停在掌心,“镇国公的人常戴黑斗笠,说不定和抓我爹的是一伙。你别急,到了听风阁,我请他们帮着查。”
正说着,萧策忽然抬手示意两人停下。
巷尾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路人的散漫,是靴底踩石板的重响,还夹着金属碰撞声——像是刀鞘的声音。柳轻眉立刻把宋明远往旁边的杂货铺檐下拉,萧策则退到巷口,玄铁剑握在手里,没出鞘,却已摆出戒备姿势。
三个黑斗笠从巷尾转出来,正是之前码头的黑衣汉子,这次手里多了把短刀,眼神直勾勾盯着宋明远的货郎担子:“柳丫头,把账本交出来,不然连这货郎一起砍!”
宋明远心里发紧,却把担子往身后挪了挪,手不自觉摸向怀里的铃铛。柳轻眉却先他一步上前,银梳抵在身前:“你们以为多带了刀,就能赢?”
话音刚落,萧策已冲了上去。玄铁剑没出鞘,只用剑鞘往最前那汉子的手腕砸去,汉子短刀脱手,痛得嘶吼。另两个汉子刚要扑过来,柳轻眉忽然把银梳朝其中一人的眼睛掷去——银梳擦过他的脸颊,钉在旁边的木门上,那人吓得后退半步。
就是这半步的空隙,宋明远忽然抓起怀里的铃铛,使劲摇了起来。
“叮铃——叮铃——”
铃铛声在窄巷里回荡,清脆得盖过了汉子的嘶吼。巷口的路人听见动静,纷纷探头来看,黑斗笠们见人多,怕引来官差,狠狠瞪了三人一眼,转身就跑。
危机解除,柳轻眉把银梳从木门上拔下来,指尖擦过梳齿上的划痕,皱了皱眉:“这梳齿断了根,回头得磨磨。”宋明远还在摇着铃铛,见人跑远,才松了手,手心全是汗。
“前面就是听风阁的分舵了。”柳轻眉指着巷深处,“门口有棵老槐树,挂着个铜铃,那是标记。”
三人往前走了没几步,就看见那棵老槐树。槐树上挂着个青铜铃,比宋明远的货郎铃铛大些,铃身刻着细纹,像是风声的形状。柳轻眉刚要上前,铜铃忽然“叮”地响了一声——不是风吹的,是有人在里面敲了一下。
她立刻停下脚步,对着铜铃轻声说:“柳家轻眉,求见听风阁的人,有要事相商。”
铜铃没再响,却从槐树后面转出个穿灰布衫的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耳朵上戴着个小铜环,手里拿着根短笛:“你们是谁?听风阁不随便见外人。”
“我是柳轻眉,我爹是柳万山。”柳轻眉把布包往少年面前递了递,“我有镇国公私贩的账本,想请听风阁帮忙救我爹,也帮这位宋大哥找他儿子。”
少年的目光落在宋明远手里的油纸包上,又扫过萧策的玄铁剑,忽然抬手按了按耳朵上的铜环:“我得先问过长老,你们在这儿等会儿。”说完转身进了槐树后的小院,院门“吱呀”一声关上。
宋明远攥紧了油纸包,麦芽糖的甜香从纸缝里飘出来。他看向柳轻眉:“听风阁的人,会帮我们吗?”
柳轻眉没说话,却抬头看向萧策。萧策靠在槐树上,玄铁剑抵着地面,声音很轻:“会。听风阁的人,最恨私贩和强权。”
风又吹过,铜铃“叮铃”响了一声,和宋明远腰间的铃铛,凑成了一段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应和萧策的话,又像是在等着,把更多人的命运,牵进这江南的巷子里来
请大家记得我们的网站:侠客书屋(m.xiakeshuwu.com)青松守岁:七侠归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