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夜来得快,也冷得刺骨。
众人在兵器库外围的一片矮石林里扎了营,萧策捡来干燥的沙棘枝,点燃了一堆篝火。火焰“噼啪”作响,把周围的黑石映得发红,也驱散了些许寒意。宋明远把小满裹在厚厚的披风里,让孩子坐在自己腿上,手里拿着块烤得温热的奶酥,一点点喂给小满吃。
柳轻眉坐在篝火的另一侧,正用银梳细细打磨着梳齿——白天在黑风寨混战中,梳齿又磕出了个小缺口。火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发梢偶尔被风吹动,扫过她眉尾的梨涡,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和。她磨得认真,直到梳齿重新泛出银光,才抬起头,正好对上苏砚递来的一杯热奶茶。
“喝点暖暖身子。”苏砚的浅蓝长衫沾了些沙尘,却依旧整齐,他睫毛很长,在火光下轻轻颤动,说话时眼尾弯了弯,“刚煮好的,加了点草原的蜜,不那么涩。”
柳轻眉接过陶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心里也暖了暖。她小口喝着奶茶,余光瞥见萧策蹲在不远处擦玄铁剑——月光落在他高挺的眉骨上,把他紧绷的下颌线衬得愈发锋利,他擦剑的动作很慢,指腹反复摩挲着剑身上的纹路,像是在琢磨什么,只有偶尔看向小满时,眼底的冷意才会悄悄化开一点。
“巴雅尔留下的那半把寒铁钥匙,我已经和我这半块拼上了。”柳轻眉忽然开口,从怀里摸出个小木盒,打开后,两把铜制钥匙正好拼成一个完整的“山”字形,“只是不知道兵器库的地牢入口在哪,苏砚,你能听听里面的动静吗?”
苏砚放下手里的短笛,闭上眼睛,耳朵轻轻动了动。营火的噼啪声、风吹过石林的呜咽声、小满吃奶酥的细微声响……渐渐从他耳边褪去,只剩下远处兵器库方向传来的低沉响动——有铁链拖地的“哗啦”声,有私兵巡逻的脚步声,还有更深处,隐约传来的、类似铁门沉重闭合的“轰隆”声。
“地牢入口应该在兵器库西侧的黑石墙下。”苏砚睁开眼,语气肯定,“那里有三道铁门,每道门外都有十个私兵看守,而且……我好像听见了水流声,说不定地牢里有暗河,通风口应该也在那附近。”
巴图坐在篝火边,手里攥着弟弟留下的弯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赵烈肯定在里面设了埋伏,咱们明天要是硬闯,怕是会吃亏。”
云舒靠在一块黑石上,她的绿裙沾了不少沙粒,却依旧挡不住她身上的鲜活气。她咬了口奶酥,虎牙露出个尖尖的角,笑着说:“怕什么!咱们有萧大哥的玄铁剑,苏砚哥的听声辨位,还有轻眉姐的毒粉和我的木枪,就算有埋伏,也能闯过去!”
沈玉瑶坐在云舒旁边,正用软鞭缠着一根沙棘枝玩,鞭梢的水玉在火光下闪着光:“我觉得咱们可以先派个人去探探路,比如……”她话没说完,就被小满的一声轻呼打断。
“爹爹,你看天上!”小满指着夜空,小手指向缀满星星的天幕,“好多星星啊!比江南的星星亮好多!”
众人抬头望去,西域的夜空格外干净,星星像撒了一把碎钻,密密麻麻地铺在黑色的幕布上,连银河的轮廓都清晰可见。宋明远抱着小满,指给孩子看:“那是北斗星,以前你娘还在的时候,总说跟着北斗星走,就不会迷路。”
小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宋明远的衣角:“那咱们跟着北斗星,就能找到柳爷爷,对不对?”
“对。”宋明远摸了摸孩子的头,心里却有些发酸——他想起小满娘还在时,一家三口在江南的小院里看星星的日子,那时小满还小,总缠着娘讲故事,如今却要跟着他们在沙夜里受苦。
柳轻眉看出了宋明远的心思,轻声说:“等救了我爹,咱们就回江南。到时候,我请你们去柳家的茶馆喝茶,让小满尝尝我娘做的桂花糕,比奶酥还甜。”
“好啊好啊!”小满立刻兴奋起来,忘了刚才的伤感,“我还要吃麦芽糖!要跟爹爹、柳姐姐、萧叔叔、苏叔叔、云舒姐姐、玉瑶姐姐一起吃!”
众人都笑了起来,营火边的气氛也变得热闹起来。沈玉瑶开始讲听风阁里的趣事,云舒则说起草原上的风马节,苏砚偶尔会补充两句西域的风俗,萧策虽然话少,却会在小满问“玄铁剑重不重”时,轻轻把剑递到孩子面前,让他摸一摸剑鞘。
夜深时,篝火渐渐变小。萧策和李伯言负责守夜,其他人则靠在黑石上休息。宋明远抱着小满,听着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忽然很踏实——虽然前路危险,但身边有这些伙伴,有小满在,好像再难的坎,也能跨过去。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兵器库方向,黑漆漆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宋明远握紧了拳头,心里默默说:柳万山先生,我们来了,一定会救你出去。
夜风卷着沙粒吹过,营火的余温还在,照亮了六个人的身影,也照亮了他们朝着兵器库前进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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