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辞信的是他。
卓翼宸只觉得有一簇滚烫的火苗,顺着耳廓一路烧进了心底,将他整颗心都烧得滚烫发软。方才还觉得湿冷的牢房,此刻竟也生出几分暖意。
他甚至好像能清晰地感觉到,吴辞温热的呼吸隔着冰冷的铁栏,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那颗不听话的心脏,像一只被惊动的小鹿,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破膛而出。
吴辞并未察觉到他内心的兵荒马乱,用贯来平稳的语调继续解释着:“我相信卓大人的眼光。赵远舟即便行事不羁,也定有可取之处。”
卓翼宸的心跳更快了。
“况且,还有神女大人在。”吴辞的声音冷静地分析,“白泽令已经归位,若他真有异动,神女大人足以拖到我赶过去,亲手砍了那只猴子。”
卓翼宸心里那只正撒欢乱撞的小鹿觉得不太对,猛地一个急刹车,差点崴了脚。
“最重要的一点,向王那等老谋深算之人,绝不会相信,我会将圣上的安危托付给一只妖。”吴辞洞悉向王的心理,“这便是我们的可乘之机。”
向王筹谋多年,心思缜密,对武崇营和缉妖司的手段,必然早有防备。
可是,一个将妖视为工具、玩物的上位者,永远无法理解,有人会把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一只活了上万年的大妖。更何况,还是吴辞这样一个嫉恶如仇、见妖便杀的人。
这份源于人性深处的高傲与偏见,便是他此局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破绽。
小鹿在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终是一头撞死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卓翼宸默默地将脑袋往后靠了靠,与那道冰冷的铁栏贴得更紧了些。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彻底没了脾气。
果然,又全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吴辞的信任,从来都建立在绝对的掌控与周密的算计之上,不掺杂半分私情。
也好。
这样冷静、强大、永远不会被情感左右的她,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吴辞。
天都城外的官道上,一支望不到尽头的军队,正沉默地向着天都城的方向行进。
铁甲森森,长戟如林。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只有整齐划一的、沉重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间发出的、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黑色的旌旗在压抑的风中卷动,旗上绣着的,是代表京畿大营的猛虎图腾。
城楼之上,守城将领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看着那片如同乌云般压来的军队,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就在此时,一名宫中内侍在一队禁军的护卫下,匆匆登上城楼,展开一卷明黄的懿旨,声音尖利地宣读。
“奉皇后娘娘懿旨:京畿大营忠心护主,特调入城中,拱卫京师。着尔等即刻开启城门,不得有误!”
守城将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皇后懿旨?没有圣上兵符,私调大军入城,这是谋逆!
可他看着那名内侍身后,那些眼神冰冷的禁军,又看了看城下那黑压压的、已然兵临城下的军队,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开……城门……”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厚重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开启。
黑色的铁甲洪流,沉默地、势不可挡地,涌入了这座沉睡中的都城。
街边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噤若寒蝉,纷纷躲回家中,关紧门窗,只敢从门缝里,惊恐地窥探着这支散发着铁血杀气的军队。
向王府的书房内,向王拈着一枚黑子,听着窗外那由远及近的、清晰的马蹄声,唇边终于泛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他将那枚黑子,稳稳地,落在了棋盘的天元之位。
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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