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正把刚洗好的床单晾上,布面上还带着皂角的清香,是她昨天跟李桂英学做的手工皂,泡沫细腻,洗得还干净。
“清月,你过来一下。”
李桂英的声音从堂屋传来,手里攥着个蓝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清月擦了擦手上的水,走进堂屋,看见李桂英把布包放在八仙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本泛黄的账本,封面上用毛笔写着“顾家开销”,边角都被翻得卷了边,是李桂英用了好几年的旧账本。
“清月,这账本交给你。”李桂英把账本推到她面前,语气带着点郑重,“以后家里的开销就归你管了。你识字,会算账,比我这老婆子强。之前你编竹篮、管订单都没出过错,家里的账交给你,我放心。”
清月看着账本,指尖捏着边缘,纸页磨得指腹发涩,心里直打鼓。她虽然跟着现代家政培训师学过记账,可那是城里的小家庭开销,现在管着顾家上下的用度,还要算上果园、竹篮的成本,怕自己记漏了、算错了,更怕让娘失望。
“娘,我……我怕我管不好。”她小声说,眼神有点怯,“要是记混了账,或者算错了钱,可咋整?”
“别怕,谁刚开始都这样。”李桂英拉过她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我刚开始管账的时候,把买醋的钱记成买酱油的,被你爹笑了好几天。慢慢学,错了改过来就好,娘相信你。”
清月点点头,接过账本,像捧着个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她翻开第一页,里面是李桂英歪歪扭扭的字迹,记着“正月买米五斤,花两毛五”“二月买盐一斤,花八分”,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用红笔标注的结余,看得出来李桂英平时有多仔细。
从那天起,清月就把账本放在床头,每天晚上睡前都拿出来记当天的开销。可刚开始没经验,还是出了岔子——那天她去镇上买油和盐,回来记账时,把“买油一斤,花三毛”和“买盐半斤,花四分”记混了,油的钱写在了盐的名下,盐的钱又算进了油的成本里。
晚上她对着账本,手里的铅笔攥得紧紧的,眉头皱成了疙瘩。煤油灯的光晃在账本上,那两行记混的字格外显眼,她擦了又改,改了又擦,纸页都被擦出了毛边,指尖还沾了墨,心里又急又气——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还没睡?”
顾晏廷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个刚从果园摘的苹果,看到她对着账本发愁,放轻脚步走过去。他弯腰一看,就明白了缘由,坐在她身边,把苹果递过去:“先吃口苹果,别着急。记混了很正常,我教你个法子,保准以后不弄错。”
清月接过苹果,咬了一小口,甜意稍微压下了点烦躁。她看着晏廷,眼里满是期待:“你有啥法子?快教教我。”
晏廷从抽屉里拿出张白纸,用铅笔在上面画了个表格,分成三列,分别写着“吃的”“用的”“穿的”。“你看,咱们把开销分三类记。买米、油、盐、菜,归‘吃的’;买针线、肥皂、农具,归‘用的’;买布、买衣服、买鞋,归‘穿的’。每笔钱记清楚类别,再标上日期,就不会混了。”
他拿起账本,指着那行记混的账:“比如买油,是做饭用的,归‘吃的’;买盐也是‘吃的’,但你可以在后面注上‘炒菜用’‘腌菜用’,这样更清楚。下次再买,一看类别就知道该记在哪。”
清月看着表格,心里一下亮了。她赶紧拿起铅笔,照着晏廷的样子在账本后面画了个小表格,还在每个类别旁边画了小图标——“吃的”旁边画个小饭碗,“用的”旁边画根小针,“穿的”旁边画件小衣服,这样就算忘了类别,看图标也能想起来。
“这样真的不会混了!”她高兴地说,眼睛亮闪闪的,之前的着急一扫而空,“晏廷,谢谢你,你怎么这么聪明?”
晏廷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我也是跟乡上的会计学的,他管着全乡的账,就是这么分类的,从来没出过错。以后你要是记不清,就问我,咱们一起算。”
从那以后,清月每天都把开销记在小纸条上,晚上等晏廷回来,两人一起对账。比如那天招娣吵着要吃镇上的芝麻糖,清月买了两毛钱的,就记在“吃的”类别下,还注上“招娣要吃的芝麻糖”;后来买了针线给晏廷缝扣子,就记在“用的”下面,标着“缝中山装扣子”。
有次她去镇上买布,给李桂英做件新衬衫,花了一块二,记在“穿的”里,还特意用红笔标了“给娘做衬衫”。李桂英后来看到,笑着说:“你这孩子,连给我买布都记这么清楚,比我还上心。”
招娣也跟着凑热闹,每天晚上都跑过来,趴在桌边看清月记账:“嫂子,今天买的糖葫芦记在哪了?是不是‘吃的’里?我下次要吃的时候,能不能看看账本,看看花了多少钱?”
清月被她逗笑,把账本翻到“吃的”那页,指给她看:“你看,在这呢,花了五分。以后你想吃啥,跟我说,我记下来,等月底咱们看看,这个月吃了多少好吃的。”
招娣看得眼睛发亮,还学着清月的样子,用小石子在地上画表格,嘴里念叨着“吃的、用的、穿的”,惹得全家人都笑。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月,清月把账本理得整整齐齐,还算了月底的结余——除去日常开销,居然还剩了三块多,比上个月多了一块五,都是她精打细算省下来的。
她拿着账本去找李桂英,心里有点忐忑,怕还有错漏。李桂英坐在院子里纳鞋底,看到账本,放下针线接过来,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仔细翻。
账本上的字迹工工整整,分类清晰,每笔开销都标着日期和用途,连买根针、买块糖都记得明明白白,后面还有用红笔写的结余,比她以前记的还清楚。李桂英翻到最后一页,看着结余的数字,嘴角忍不住上扬,眼里满是欣慰。
“清月,你真是个好媳妇!”她把账本递回去,语气里满是骄傲,“这账记得比我还仔细,连结余都算得这么准。家里的账交给你,我彻底放心了,以后我也不用再操心这些事,能好好歇会儿了。”
清月接过账本,心里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娘,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以后家里的事,咱们一起商量,比如果园要买点肥料,或者竹篮要进点竹料,我都跟您和晏廷说,咱们一起拿主意,肯定能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好!就这么办!”李桂英点头,又说,“我看咱们这个月结余不少,不如攒着,等夏天的时候给果园买点好肥料,让苹果长得更甜,到时候卖个好价钱,咱们就能早点攒够盖新房的钱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清月眼睛一亮,“我还想着,下次编竹篮的时候,多学几种花样,让周主任帮忙多要点订单,再多赚点钱,年底就能把盖新房的地基先打了。”
正说着,晏廷从外面回来,听到她们的话,笑着说:“你们娘俩想得真周到。我今天去乡上,跟建筑队的人打听了,盖三间砖瓦房大概要五百块,咱们现在每月能结余三四块,再加上竹篮、苹果的收入,年底肯定能攒够一半,明年春天就能开工。”
李桂英听了,笑得合不拢嘴,手里的针线都快拿不住了:“好!好!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肯定能早点住上新房。清月,有你管着家,我这心里比啥都踏实。”
清月看着眼前的一家人,手里捧着账本,心里满是温暖。她想起刚重生时的窘迫,想起第一次编竹篮的笨拙,再看看现在——有晏廷的守护,有娘的信任,有招娣的热闹,还有一家人对未来的期盼,这样的日子,踏实又红火,是她这辈子最想要的安稳。
夕阳落在院子里,把账本染成了暖黄色。清月把账本小心翼翼地放进蓝布包,心里想着,以后要把每一笔账都记好,把家里的日子管得更顺,让一家人都能过得舒心、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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