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下了两天的雨终于停了,清晨的空气里满是泥土的潮气。苏清月一早就醒了,心里惦记着屋后的果树,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扛着小锄头往果园走。
地面还很泥泞,她的布鞋踩在泥里,陷下去半指深,裤脚也溅上了泥点。可她没心思管这些,刚走到果园边,脸色一下就变了——原本翠绿的果树,有十几棵叶子都黄了,风一吹,枯黄的叶子“簌簌”往下掉,有的树枝尖儿甚至发了黑,看着蔫蔫的,一点生气都没有。
“这是怎么了?”清月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捡起一片黄叶,指尖捏着叶片,心里慌得厉害。这五十棵果树是周明帮忙买的优质苗,一家人花了多少心思松土、浇水,眼看就要扎根了,怎么一场雨就变成这样?她伸手摸了摸果树根部的土,湿得能攥出水来,心里更沉了——不会是水太多,把根泡坏了吧?
“晏廷!晏廷!”清月站起身,朝着院子的方向喊,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顾晏廷刚喂完家里的鸡,听见喊声赶紧跑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看!”清月指着发黄的果树,眼眶都红了,“好好的果树怎么就黄了叶子?还掉这么多,再这样下去,怕是活不成了!咱们赶紧去镇上找农技站的人来看看,晚了就来不及了!”
晏廷一看果树的样子,也急了。这果树是家里的希望,要是真死了,不仅八十块钱打了水漂,以后想靠果树改善生活的念想也没了。他赶紧放下手里的喂鸡瓢:“走!我去推自行车,咱们现在就去镇上!”
两人匆匆忙忙回屋换了双胶鞋,晏廷推着那辆旧自行车,清月坐在后座上,一路往镇上赶。路上的泥路不好走,自行车时不时陷进泥坑,晏廷就得下来推,额头上很快就冒了汗。清月坐在后面,心里像揣着块石头,一遍遍地想:农技站的人一定要有办法,一定要救救这些果树。
好不容易到了镇上的农技站,院子里堆着不少农药瓶和农具,几个工作人员正围着一张桌子说话,手里还拿着庄稼的样本。清月赶紧跑过去,客气地说:“同志,麻烦问一下,我们村种的果树出了问题,叶子发黄还掉叶,能不能请你们去看看?”
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皱着眉说:“现在没空啊,村里的玉米得了锈病,好多农户都等着我们去看呢,哪有时间去管果树?”
“可我们的果树快不行了!”清月急得声音都提高了些,“就看一眼,耽误不了你们多久,要是死了,我们这钱就全浪费了!”
“说了没空就是没空!”中山装工作人员不耐烦地挥挥手,“过几天吧,等我们把玉米的事处理完,再去你们村看看。”说完,就转过身,继续跟其他人讨论玉米的事,再也不看清月一眼。
清月还想再求几句,晏廷拉了拉她的胳膊,摇了摇头。他知道,再求下去也没用,人家确实忙,不会因为他们的果树耽误正事。清月看着工作人员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眼泪差点掉下来——这可怎么办?果树等不了几天啊。
两人推着自行车往回走,路上谁都没说话。清月坐在后座上,看着路边的庄稼,心里满是无助。她想起之前买病苗的事,想起一家人种果树时的期待,现在却要眼睁睁看着果树枯死,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回到家,李桂英和张兰看到他们空手回来,也知道情况不好。李桂英叹了口气:“唉,这果树怕是没救了,早知道当初就种玉米了,也不会白忙活一场。”
张兰也急得眼圈红了:“嫂子,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咱们不能看着果树死啊。”
清月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攥着那本农技小册子,翻来翻去,可上面只写了日常养护,没说生病怎么办。她越想越急,晚饭也没吃几口,就回了屋。
夜里,清月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亮透过窗纸,照在屋里,她看着屋顶的梁,脑子里一遍遍过着能求助的人——周明去县里开会了,村里的老人也不懂果树,农技站的人又没空……突然,她眼睛一亮,想到了王磊!
王磊在县里上高中,读的书多,说不定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看过果树种植的书,知道怎么治病!清月赶紧坐起来,摸出火柴,点亮煤油灯。她找出一张糙纸,拿起笔,手抖得有些厉害,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王磊,家里的果树出了问题。连下两天雨后,十几棵果树的叶子发黄,还往下掉,树枝尖儿也发黑,农技站的人没空来。你知道这是怎么了吗?有没有办法治好?要是救不活,这果树就全白费了……”
写完信,清月又读了一遍,觉得还有没说清楚的地方,又添了几句果树的症状,才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信封里。她看着信封,心里满是期盼——磊子,你一定要有办法啊。
第二天一早,清月就把信寄了出去。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去果园看果树,看着黄叶掉得越来越多,心里的焦虑也越来越重。李桂英和张兰也帮着浇水、松土,可一点用都没有,果树还是蔫蔫的。
终于,在第四天下午,邮递员送来了王磊的回信。清月正在果园里捡黄叶,听到邮递员的声音,扔下手里的篮子就跑了过去,一把抢过信,拆开就念:
“嫂子,我收到信了。果树叶子发黄掉叶,应该是得了根腐病,大雨后根部积水,闷坏了根,才会生病。你赶紧给果树松土,让根部透气,再撒些石灰消毒,把发黄的叶子剪掉,防止传染给其他果树。我在学校的农业书里看到过这个病,这么治肯定管用……”
“有办法了!有办法了!”清月念完信,激动得跳了起来,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拿着信,跑回院子里,大声喊:“娘!兰兰!王磊说果树是根腐病,有办法治!”
李桂英和张兰赶紧跑过来,听清月把信里的办法说完,李桂英也松了口气:“太好了!磊子这孩子,读书就是有用!”
“晏廷呢?赶紧让他去镇上买石灰!”清月说。晏廷正好从外面回来,一听有办法,立刻说:“我现在就去!”说着,就推起自行车,往镇上赶。
没过多久,晏廷就买了两袋石灰回来。一家人立刻忙活起来:晏廷拿着锄头,给每棵生病的果树松土,把根部的湿土翻起来,让太阳晒一晒;清月和张兰拿着剪刀,小心地剪掉发黄的叶子,生怕碰坏了好的枝条;招娣也过来帮忙,把剪掉的黄叶抱到远处的空地上,免得传染;李桂英则把石灰撒在松土的地方,还特意按信里说的,控制好量,不让石灰烧了根。
“嫂子,这样撒石灰对吗?”张兰拿着小瓢,问清月。
“对,王磊说撒薄薄一层就行,能消毒。”清月一边剪叶子,一边说,“你小心点,别把石灰弄到手上,烧皮肤。”
“知道了嫂子。”张兰点点头,动作更小心了。
招娣抱着黄叶,小声说:“果树快点好起来,等磊子哥回来,还要看果树呢。”
一家人忙了两天,每天都去果园松土、检查。到了第三天早上,清月去果园时,惊喜地发现——果树不再掉叶了,之前发黄的叶子边缘,居然冒出了一点新绿!
“娘!兰兰!你们快来看!果树长新叶了!”清月激动地喊。
李桂英和张兰跑过来,看到那点新绿,也笑了。李桂英摸了摸果树的枝条,说:“真是太好了,总算保住了。”
清月看着那片新绿,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想起王磊的信,想起一家人的努力,笑着说:“幸好王磊懂这些,不然咱们的果树就真保不住了。这孩子,真是家里的福气。”
张兰也笑着说:“等磊子哥暑假回来,咱们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阳光照在果树上,新冒的绿芽在风里轻轻晃着,像是在跟他们打招呼。清月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欣慰——只要一家人齐心,再大的困难都能过去,这果树,还有家里的日子,都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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