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炊烟在村子上空飘成淡蓝色的雾,苏晓燕挎着布包,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布包里装着顾家给的玉米饼,还有周明送她的那只梅花纹针线盒——她特意把针线盒带来,想给爹娘看看,让他们知道周明有多细心。
推开家门,母亲正在灶台边擦碗,父亲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抽旱烟,烟杆“吧嗒”响着。“娘,爹,我回来了。”晓燕把布包递过去,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这是清月姐家的玉米饼,刚烙的,还热乎。”
母亲接过布包,摸了摸饼的温度,笑着说:“你这孩子,总在顾家添麻烦。快坐下,饭刚热好,吃点。”
晚饭时,桌上摆着咸菜和玉米粥,晓燕扒了两口饭,鼓起勇气说:“爹,娘,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父亲抬起头,烟杆还夹在手里:“啥事?你说。”
“我……我想跟周明处对象,要是合适,就把婚事定下来。”晓燕的声音有点发颤,却很认真,“周明人好,踏实,对我也细心,上次还带我去他供销社的办公室,同事都说他好。”
她赶紧把针线盒从布包里拿出来,递到母亲面前:“你看,这是他给我买的针线盒,印着梅花纹,跟我编竹篮的花纹一样,他说我编篮时用着方便。”
母亲接过针线盒,翻来覆去看了看,却没笑,反而皱起了眉。父亲放下烟杆,把碗往桌上一放,声音沉了下来:“晓燕,你是不是傻?周明比你大五岁,他三十了,你才二十五,这年龄差就摆在这儿。再说,他是镇上供销社的主任,吃公家饭的,咱们是农村的,门不当户不对,你嫁过去,能跟他过到一块儿去?”
“就是啊,闺女。”母亲放下针线盒,拉着晓燕的手,眼里满是担心,“娘听说镇上的人都讲究,穿的、吃的都跟咱们不一样。你去了他家,要是他家人嫌弃你是农村的,嫌你没文化,你咋办?受了委屈都没人说去!”
晓燕急了,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娘,周明不是那样的人!他从来没嫌弃我是农村的,还帮我编竹篮找销路,上次刘婶造谣他有隐疾,他还特意带我去供销社解释,怕我担心。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父亲的声音更沉了,“他现在对你好,是没结婚,结了婚就不一定了。你看村里的王丫头,嫁了个镇上的,天天被婆婆说这说那,最后还不是回来了?咱们农村姑娘,就该找个农村的,知根知底,一起种地、过日子,踏实!”
“我不!”晓燕的眼泪掉在衣襟上,声音带着哭腔,“周明跟别人不一样,我就想跟他在一起!”
“不行!这事我不同意!”父亲拍了下桌子,碗都震得响,“你要是敢跟他来往,以后就别回这个家!”
母亲也抹起了眼泪:“闺女,听娘的话,断了吧,别到时候后悔。”
晓燕看着坚决的父母,心里又疼又慌,手里的针线盒差点掉在地上。她知道爹娘是为她好,可他们不了解周明,怎么就不肯相信她呢?她再也吃不下饭,抓起布包,转身就往外跑,眼泪模糊了视线,连爹娘的喊声都没听见。
跑了半个多小时,晓燕终于到了顾家。院子里的灯还亮着,苏清月正坐在屋檐下编竹篮,看到晓燕哭着跑进来,赶紧放下竹条:“晓燕,怎么了?是不是跟你爹娘说了?他们不同意?”
晓燕扑到清月怀里,放声大哭:“嫂子,我爹娘不同意,说我跟周明年龄差太大,门不当户不对,还让我跟他断绝来往,不然就不让我回家……”
李桂英也从屋里出来,看着哭成泪人的晓燕,心疼地说:“傻孩子,别哭了,先坐下,慢慢说。”
晓燕坐在石凳上,哽咽着把爹娘的话重复了一遍,手里紧紧攥着针线盒,指节都泛了白:“嫂子,我该怎么办啊?我不想跟周明断,可我也不想让爹娘生气……”
清月递过手帕,帮她擦了擦眼泪,温和地说:“晓燕,你别着急。你爹娘反对,不是讨厌周明,是怕你嫁过去受委屈。他们没跟周明打过交道,不知道周明的为人,咱们得让他们了解周明,让他们放心。”
她顿了顿,接着说:“明天我跟周明一起去你家,跟你爹娘好好说。我跟他们说周明之前怎么帮咱们顾家维权,怎么照顾咱们编竹篮的生意,怎么对你细心,让他们知道周明是个可靠的人,不是他们想的那样‘镇上人会嫌弃农村媳妇’。”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声,周明推着车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布包:“清月,这是这个月竹篮的钱,我给你们送过来。晓燕怎么了?怎么哭了?”
他看到晓燕红肿的眼睛,赶紧放下布包,走到她身边:“是不是你爹娘不同意?”
晓燕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周明看着她,心里又疼又急,想了想,坚定地说:“晓燕,别担心。明天我跟清月一起去你家,我跟你爹娘保证,以后我肯定好好待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我虽然在镇上工作,但我也是农村出来的,知道过日子不容易,我会跟你一起孝顺他们,不会让他们觉得你嫁出去就没人管了。”
清月也点头:“对,有周明一起去,你爹娘肯定能感受到他的诚意。你别慌,咱们一起去说,总能说通的。”
晓燕看着清月温和的眼神,又看着周明坚定的样子,心里的慌劲慢慢散了。她攥着针线盒,小声说:“真的……真的能说通吗?我爹娘脾气挺倔的。”
“能!”周明肯定地说,“只要咱们把话说清楚,让他们知道我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他们肯定会同意的。你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的眼光。”
晓燕看着周明真诚的眼睛,慢慢点了点头。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在她手里的针线盒上,梅花纹泛着淡淡的光。她心里暗暗想:明天一定要跟爹娘好好说,让他们知道周明是个好人,她想跟周明一起,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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