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秋。
周明,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审判长郑国栋的声音在法庭上回荡,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被告席上的年轻人猛地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周明嘶吼着,手铐在栏杆上撞出刺耳的声响,你们冤枉我!我会变成厉鬼回来找你们的!
郑国栋皱了皱眉,敲下法槌:带下去。
法警拖走了哭嚎的周明,法庭渐渐安静下来。郑国栋收拾着案卷,耳边还回响着那个年轻人绝望的诅咒。他摇摇头,不过是个罪犯临死前的胡言乱语罢了。
三天后,周明被押赴刑场。那天阴云密布,秋风卷着枯叶在空中打转。周明被按跪在地上,他最后一次抬头看向天空,眼泪混着血水流下。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是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枪响。
2023年,夏。
郑国栋从法院退休已经五年了。六十五岁的他住在城郊一栋老房子里,每天种种花,看看报纸,生活平静得近乎无聊。偶尔,他会想起自己三十年的法官生涯,想起那些他判过的案子。大多数他都记不清了,唯独周明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浮现在他眼前。
老郑,又做噩梦了?妻子王淑芬递给他一杯温水。
郑国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没事,就是梦到以前的事了。
是不是又梦到那个周明了?王淑芬叹了口气,都过去三十年了,你还放不下?
我总觉得...那案子可能有问题。郑国栋低声说,当时证据并不充分,主要是靠口供...
那时候破案压力大,谁不是这样?王淑芬安慰道,再说,后来不是又发生了两起类似的案子吗?证明真凶另有其人,又不是你的错。
郑国栋没再说话。是的,在周明被枪决两年后,同样的作案手法又出现了两起命案,真凶最终落网。但那时周明早已化作黄土,没人再提起那个被错判的年轻人。
窗外突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郑国栋起身去关窗,一道闪电照亮院子,他恍惚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雨中。
郑国栋眯起眼睛。
黑影一动不动。又一道闪电劈下,郑国栋看清了——那是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穿着九十年代的衣服,脸色惨白,胸口有一个血洞。
周...周明?郑国栋后退一步,撞翻了椅子。
黑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怎么了?王淑芬从厨房探出头。
没...没什么。郑国栋强作镇定,风太大,把花盆吹倒了。
那晚,郑国栋辗转难眠。凌晨三点,他被一阵滴水声吵醒。滴答...滴答...声音从浴室传来。他摸索着打开灯,发现浴室门缝下有水渗出。
淑芬?你在洗澡?没有回应。
郑国栋推开门,浴缸里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水面漂浮着几缕黑发。他惊恐地后退,突然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站着一个人——周明,浑身是血,脖子上还套着死刑犯的牌子。
郑法官,好久不见。镜子里的周明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
郑国栋尖叫一声跌坐在地,再抬头时,浴室已经恢复正常,只有水龙头在滴水。
第二天一早,郑国栋顶着黑眼圈翻出了周明案的卷宗复印件。他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当年负责此案的刑警队长李强的电话。
老李,是我,郑国栋...我想问问周明那个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郑,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最近总想起这个案子,心里不踏实。
唉,别提了。李强的声音突然压低,当年参与这案子的,没几个有好下场。老张去年心脏病突发死了,小王前年车祸,法医老刘上吊自杀了...都说是巧合,可我总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是周明回来报仇了。李强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郑国栋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翻开卷宗,周明的照片上,那双眼睛似乎在盯着他看。突然,照片上的嘴角诡异地翘了起来。
郑国栋猛地合上卷宗。
王淑芬买菜回来,发现丈夫精神恍惚:老郑,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郑国栋勉强笑了笑,淑芬,我想去趟乡下,看看老母亲。
怎么突然要去?
就是...想她了。郑国栋不敢说,他是想暂时离开这个闹鬼的房子。
当晚,郑国栋收拾行李时,发现衣柜里挂着一件陌生的衣服——一件九十年代流行的牛仔外套,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他记得很清楚,周明被押上法庭时穿的就是这件。
淑芬!这件衣服是哪来的?他大喊。
王淑芬走进卧室:什么衣服?她看着空荡荡的衣柜,老郑,你最近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郑国栋揉了揉眼睛,衣服确实不见了。
半夜,郑国栋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他睁开眼,发现卧室墙上用鲜血写着几个大字:还我公道。更恐怖的是,王淑芬正悬浮在空中,被一双无形的手掐着脖子,脸色发紫。
住手!郑国栋跳下床,周明,你要找的是我,放过我妻子!
王淑芬重重摔在床上,咳嗽着醒来:怎么了?我梦见有人掐我...
郑国栋看着墙上迅速消失的血字,知道这不是梦。他必须做点什么。
第二天,郑国栋独自去了周明的老家。那是个破败的小村庄,周明的父母早已去世,只剩下一间摇摇欲坠的老屋。村里老人告诉他,周明死后,他母亲哭瞎了眼,父亲喝农药自杀了。
那孩子老实巴交的,怎么可能杀人嘛。一个老太太摇着头说,都是被冤枉的。
郑国栋站在周家老屋前,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变了——他看到了年轻的周明被几个警察按在地上殴打,鲜血从嘴角流出。
认不认罪?警察怒吼。
我没杀人...真的没杀...周明虚弱地回答。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幻象消失了,郑国栋出了一身冷汗。他这才知道,周明的是怎么来的。
回城的路上,郑国栋的车抛锚在一片荒僻的林间小路。天色已晚,四周静得可怕。他打了几次火都没成功,正想下车查看,突然从后视镜里看到后排坐着一个人。
周明。
郑法官,这些年过得好吗?周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回音。
郑国栋僵在座位上,不敢回头:周...周明,我知道你冤...
你知道?周明冷笑,那你为什么判我死刑?为什么不等证据确凿?
当时...破案压力大...
我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周明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腐烂的皮肉一块块脱落,你知道子弹打穿胸口有多痛吗?你知道被埋在地下三十年有多冷吗?
郑国栋痛哭流涕: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
对不起没用,周明凑到他耳边,腐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我要你公开承认错误,还我清白。否则,你妻子会死得比我还惨。
我答应你!我一定做到!郑国栋崩溃地大喊。
再抬头时,车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车子奇迹般地发动了,郑国栋颤抖着开回家,发现王淑芬正焦急地等他。
老郑,你去哪了?我担心死了!
郑国栋抱住妻子,决定明天就去检察院申请重审周明案。
然而,当晚凌晨两点,郑国栋被一阵剧痛惊醒。他睁开眼,看到周明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枪,正是当年行刑用的那种。
郑法官,我改主意了。周明阴森地笑着,道歉太迟了,我要你也尝尝子弹的滋味。
不!你说过只要我公开——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王淑芬尖叫着开灯,发现丈夫胸口一个血洞,已经断气了。墙上用鲜血写着:冤有头,债有主。
警方调查后认定是自杀,尽管没人能解释郑国栋从哪弄来的老式行刑枪。结案那天,负责的刑警在报告上签完字,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冷。他回头看去,隐约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站在角落,对他露出诡异的微笑。
下一个就是你。幽灵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刑警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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