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伟,是省城医院的医生。响应号召,我报名参加了医疗扶贫队,被分配到了陕北一个叫“石疙瘩村”的地方。
汽车在黄土高原上颠簸了整整一天,才把我扔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山村。村长是个干瘦的老头,姓石,村里大部分人都姓石。他把我安排在村委会的一间空屋里,絮絮叨叨说着感谢的话,眼神却总躲闪着什么。
“石村长,咱们村主要有什么健康问题?我这次来就是帮大家解决看病难问题的。”我一边整理带来的药品器械一边问。
老村长蹲在门槛上,掏旱烟的手微微发抖:“没啥大毛病,就是...就是老寒腿、气管炎这些常见病。”
“可我听说咱们村有不少遗传病患者?”来之前我看过资料,显示这个村上报过多种遗传性疾病。
村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像是被烟呛到了,脸色变得惨白:“没、没那回事!李医生您先休息,明天再说,明天再说!”说完竟仓皇离去,仿佛我提到了什么禁忌。
第二天我在村委会门口支起桌子开始义诊。村民们远远围观,却没人上前。直到我主动招呼,才有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犹豫着走过来。
“娃多大了?哪里不舒服?”我和蔼地问。
“四岁...”妇女眼神闪烁,“就是、就是老是发烧...”
当我检查孩子时,倒吸一口冷气——这孩子脸上布满了细密的鱼鳞状纹路,手指间还有轻微蹼状粘连。这明显是种罕见的遗传性鱼鳞病。
“这孩子...”我刚开口,妇女突然一把抱起孩子,头也不回地跑了,仿佛我会伤害他们似的。
一整天下来,只有几个老人来找我看普通老年病。每当我想问问遗传病的情况,他们就变得紧张不安。
晚上我睡不着,翻出来前准备的资料。石疙瘩村上报过的病例令人震惊——鱼鳞病、多指症、白化病、先天性心脏病...种类繁多,几乎涵盖所有常见遗传病。但这怎么可能集中在一个百来人的小村子里?
第三天,事情出现了转机。我正在吃午饭,一个十几岁少年偷偷溜进院子。
“医生...你能看病吗?”他怯生生问。
“当然能啊,你哪里不舒服?”
少年脱下帽子,我忍住没叫出声——他头上没有一根头发,连眉毛睫毛都没有,头皮上布满青黑色斑点,像是某种色素沉着症。
“我、我想知道我这病会不会死...”少年声音颤抖,“村里好多人都死了,爷爷说这是命...”
“这不会是命,这是遗传病,可以治疗的。”我试图安慰他,“你家里还有谁有这样的情况?”
“我爹去年走了,头上长瘤...”少年抹了眼泪,“我妹手上长了六根指头...医生说近亲结婚容易生这样的孩子,可我们村没有近亲结婚啊!”
少年的话让我更加困惑。确实,即使有近亲结婚,也不可能导致这么多种不同的遗传病集中爆发。
就在这时,村长突然冲进来,一把拽住少年:“石小毛!谁让你来这里的!回去!”
少年被连拖带拽拉走了。村长回头看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凶狠:“李医生,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打听!对你没好处!”
那晚我失眠了。半夜,突然有人轻轻敲我窗户。打开一看,是白天那个少年石小毛。
“医生,跟我来,我给你看个东西。”他低声说,神色紧张。
我犹豫片刻,穿上衣服跟他出了门。月光下的村庄寂静得可怕,只有我俩的脚步声在黄土坡上回响。
小毛带我来到村后一个隐蔽的山坳,指着地面:“你看。”
借月光看去,我浑身汗毛直立——那是一片坟场,但墓碑排列方式极其怪异,全部朝向内围成一个圆圈,中间空地上插着七根已经腐朽的木桩,上面似乎曾刻有什么图案。
“这是...”
“这是我们村的坟地。”小毛声音发抖,“所有得怪病死的人都在这里。爷爷说我们必须这样埋,不然诅咒会扩散。”
“诅咒?什么诅咒?”
“石家的诅咒。”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猛回头,看见老村长和几个壮汉站在那儿,脸色阴沉。
我想解释,老村长却摆摆手:“既然你看到了,就告诉你吧,反正你迟早也会知道。”
回到村委会,老村长点燃旱烟,讲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
二百年前,石疙瘩村的先祖兄弟七人为了财富,盗掘了一座古墓。墓主据说是明朝一个被贬至此地的王爷,以邪术着称。七人发现墓中珍宝无数,但同时也发现墓主留下的诅咒——任何打扰他长眠的人,子孙后代将遭受无尽病痛折磨,直至血脉断绝。
“起初没人相信,但很快怪事发生了。”老村长吐着烟圈,眼神空洞,“七兄弟的后代开始生出各种怪病的孩子,一代比一代严重。我们试过搬走,但无论到哪里,只要流着石家的血,就逃不掉。曾经有人想外娶外嫁避免近亲繁殖,但没用,哪怕只有一个石家祖先,后代也会发病。”
我听得脊背发凉:“这不可能...遗传病不会这样的...”
“我们请过专家,都解释不了。”村长苦笑,“只有一种方法能暂时缓解——按特定方式埋葬死者,就是你在坟场看到的那样。墓主诅咒中说,这样能‘困住病魔’。”
那晚我彻夜未眠。作为医生,我不信什么诅咒,但各种疑问在脑中盘旋:为什么多种不相关的遗传病会集中爆发?为什么简单的埋葬方式能影响遗传病传播?
天刚亮,我就被急促敲门声惊醒。石小毛气喘吁吁站在门外:“医生!快!我妹妹不行了!”
我抓起药箱跟他跑到他家。小女孩躺在床上抽搐,呼吸困难。检查后我发现她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必须立即送医院。
“不行!”闻讯赶来的老村长阻止,“她必须死在村里,按规矩埋!否则会连累全村!”
“这是迷信!她会死的!”我怒吼。
“出去也是死!还会让诅咒扩散!”
我不管不顾,抱起孩子就往村口冲。村民们试图阻拦,但我凭借医生的威严硬是闯了过去。幸好我的车就停在村口,我发动汽车,向县城疾驰。
后视镜里,村民们站在原地,脸上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恐惧。
县医院立即组织了抢救。我守在手术室外,祈祷孩子能活下来。三小时后,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摇头:“太晚了,心肺功能先天缺陷太多...”
我瘫坐在长椅上,悲痛又困惑——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同时有这么多器官的先天缺陷?
回村的路上,我思绪混乱。快到村口时,我发现村民们聚集在那里,神情怪异。我下车正要说话,突然手机响了——是省城遗传学专家的回电,我之前发送了村民的血样检测。
“李医生,你从哪里搞到这些样本的?”专家声音紧张,“太不可思议了!这些人的基因被某种未知机制编辑过,像是人为制造了多种基因缺陷!而且...等等,你最近接触过这些样本吗?你的基因序列也出现了异常!”
电话从我手中滑落。我突然想起在村里采集血样时不小心被针头扎过手指...
村民们慢慢围上来,老村长眼含泪水:“对不起,李医生,现在你也是诅咒的一部分了。”
我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背,发现皮肤正逐渐浮现出鱼鳞状的纹路...
几个月后,我仍然留在石疙瘩村。不是因为扶贫任务,而是因为我再也无法离开。
我的头发开始大把脱落,头上出现青黑斑点。每夜我都能梦见那片圆形坟场,中央的七根木桩仿佛在召唤我。
今天,老村长带来一个新消息:村里刚出生的婴儿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新症状——孩子的眼睛完全漆黑,没有眼白。
我们相视无言,知道诅咒又进入了新的阶段。
夜幕降临,我拖着变形的腿走向坟场。那里新添了一座小坟,属于我没能救活的小女孩。按照规矩,我们把她葬在圆圈指定位置。
跪在坟前,我突然注意到腐朽的木桩上有些之前没发现的刻纹。扒开泥土,借月光仔细辨认,我浑身血液凝固了——
那些根本不是诅咒符文,而是精细的基因序列图谱!旁边还有模糊的汉字:“第七代实验场”“表型观察记录”...
二百年前的明朝王爷?什么样的王爷会懂得基因编辑?
远处传来村民呼唤我的声音,语气焦急恐慌。我慌忙掩埋痕迹,心中升起一个更可怕的猜想:也许这不是古老的诅咒,而是某个持续数百年的恐怖实验?
而我,已经成为这个实验的最新样本...
请大家记得我们的网站:侠客书屋(m.xiakeshuwu.com)新怪谈百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