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贴附着太阳穴,细微的电流刺入皮肤。傅承烨躺在流线型的座椅中,眼前不是黑暗,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滚着诡异色彩的数据深渊。这不是视觉,是直接碾入脑髓的感知。
赫尔墨斯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空洞的回响:“感受它,傅承烨,别思考,让本能引导你……”
本能?傅承烨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像一艘破船,被狂躁的信息风暴撕扯。破碎的公司Logo、扭曲的人脸、崩塌的数字大厦……这些碎片裹挟着尖锐的噪音,疯狂冲击着他最后的理智防线。他猛地蜷缩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一张冷漠精致的脸骤然在混沌中放大——是苏清晚。可她眼中没有光,只有冰冷的数据流在滚动,像扫描一件物品。这比任何可怕的图像都让他恐惧。
“不……!”他嘶吼着想逃离。
“抓住你的恨!”赫尔墨斯的声音陡然严厉,如鞭子抽下,“想想你是谁,想想你失去的一切!”
恨?傅承烨脑中炸开被雨水冲刷的夜晚,路人鄙夷的嗤笑,还有苏清晚那扇无声升起的车窗……一股灼烧肺腑的怒火腾起,奇异的是,周围狂暴的数据流竟在这怒意中微微一滞,让他捕捉到几丝晦涩却有序的波动。
监控室内,赫尔墨斯看着屏幕上同步飙升的脑波振幅与数据接收率曲线,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负面情绪是钥匙……真是绝佳的容器。”他对助手低语,“记录峰值。下次,加入更多‘苏清晚’关联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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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家密室,熏香袅袅。
苏清晚的指尖泛着微不可查的白芒,轻触古老卷轴上的符号。那符号如呼吸般明灭,荡开一圈柔和光晕,空气中弥漫开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
南宫朔激动得浑身颤抖,挣扎欲拜:“启封者……苍天有眼!”
“能量在共鸣,”苏清晚凝神感知,“你的血脉不是诅咒,是锁,也是门。”她腕间“星辰絮语”的淡香似乎增强了她的精神感知,让她能更清晰地“看”到南宫朔体内那股被封印的、浩瀚而疲惫的能量流。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轻轻叩响。老管家在外禀报:“家主,苏小姐,有一位自称星璃的姑娘求见,说是……为‘灯塔’而来。”
苏清晚与南宫朔对视一眼。南宫朔面露惊疑:“‘灯塔’?那是族典中记载,封印被真正引动时才会出现的异象……”
“请她进来。”苏清晚收敛气息,平静道。
进来的是个白衣少女,约莫二八年华,眼神却澄澈深邃如古井。她目光扫过室内,直接落在苏清晚和仍在微微发光的残卷上,微微一礼:“启封者,遗迹守护者见习生星璃,感应到‘序列灯塔’在此点亮,奉学院之命前来。”
她语速平缓,却抛出了惊人的信息:“灯塔之光指引守护,亦会吸引游荡的‘清道夫’——它们是靠吞噬纯净能量存在的混沌意识。学院已侦测到微弱的波动正在靠近。”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密室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墙角阴影处似乎有粘稠的黑暗蠕动了一下,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呓语的杂音在心底滋生,令人心烦意乱。
南宫朔脸色骤变:“侵蚀之影!它们真的存在!”
苏清晚眼神一凛,指尖白光瞬间收敛,残卷上的符号黯淡下去。那诡异的低语和阴影蠕动也随之减弱,但并未完全消失,如同潜伏的毒蛇。
星璃看向苏清晚,神情严肃:“‘清道夫’对刚觉醒的启封者威胁最大。它们会本能地试图侵蚀您,以获取灯塔的坐标。”
麻烦来得比预想更快。苏清晚感受到一丝极淡却充满恶意的窥探感萦绕不去。解开封印之路,从第一步起,便已步步杀机。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是援手,还是另一重迷雾?
密室内的空气,陡然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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