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主裁判那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哨响,刺破圣马梅斯球场上空那如同战歌般的助威声时,比赛开始了。
地狱,露出了它最狰狞的面目。
毕尔巴鄂竞技的球员们,如同被释放的狂牛,从第一个瞬间就对巴塞罗那展开了近乎窒息的、全场范围的逼抢。每一次传球都伴随着凶狠的身体冲撞,每一次停球都会立刻陷入至少两名红白间条衫球员的包围。这不是足球,这是一场以足球为名的、对空间和意志的野蛮绞杀。
开场仅仅三分钟,伊涅斯塔就在一次尝试摆脱时,被对方的后腰连人带球铲翻在地。裁判的哨声,几乎被主场球迷巨大的嘘声所淹没。
球队的第一次进攻组织,就由林风开始。
普约尔在后场断球后,面对对方前锋的逼抢,他没有丝毫犹豫,将球稳稳地传给了回撤接应的林风。这不仅仅是一次传球,这是队长给予一个首次联赛首发的17岁少年的、最沉甸甸的信任。
在林风接球的瞬间,毕尔巴鄂的中场悍将奥拜斯,像一辆小货车般向他冲来。看台上,数万名巴斯克球迷发出了嗜血般的吼声,他们期待着一次能将这个瘦弱的亚洲小子撞飞的、摧毁意志的冲撞。
林风没有抬头,更没有试图做出任何花哨的动作。
他闭着眼,用心去“听”。
外界的喧嚣被过滤,只剩下那个被他吸收、并化为己用的、强劲的“心跳节拍”。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就在奥拜斯即将撞上他的前一刻,他的身体跟随着那个内在的节拍,做出了一个最简单、最经济的侧身。他没有停球,而是用右脚脚弓,迎着来球,顺势向左侧一垫。
一记最基础的、在拉玛西亚训练了千百遍的“一脚出球”。
足球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温顺地从奥拜斯伸出的腿边滑过,精准地滚到了哈维的脚下。而林风自己,则利用转身的惯性,轻巧地避开了那次势大力沉的冲撞。
整个动作,没有一丝烟火气,却像太极高手般,将万钧之力化于无形。
场边的滕卡特,紧握的拳头,悄然松开了一丝。
从这一刻起,圣马梅斯球场的中央,出现了一个奇特的景象。
巴塞罗那的红蓝色海洋中,出现了一个风暴的中心,一个绝对冷静的“风眼”。那就是由哈维、伊涅斯塔和林风组成的中场铁三角。
足球在他们三人之间,进行着一种近乎催眠的、不讲道理的传递。
哈维是这个三角的“大脑”,负责掌控方向和时机;伊涅斯塔是灵动的“舞者”,用他那匪夷所思的盘带和变向,不断地撕扯着对方的防线;而林风,则成为这个组合中最不可思议的“节拍器”。
他几乎没有进行任何一次超过五米的盘带。他的比赛,被简化成了最纯粹的三个动作:跑位、接球、传球。
当哈维被围困时,他会出现在最安全的接应点;当伊涅斯塔需要空间时,他会用一个无球的跑动带走一名防守者。他就像一个最精密的零件,让哈维和伊涅斯塔这两台华丽的引擎,能够以最舒服、最高效的方式运转。
毕尔巴鄂的球员们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疯狗式逼抢,第一次失去了目标。他们凶狠地扑向哈维,球已经到了林风脚下;他们转身去围剿林风,球又已经到了伊涅斯塔那里。
足球,仿佛拥有了生命,在这片地狱般的草坪上,自由地呼吸。
第三十二分钟,毕尔巴鄂的耐心终于被耗尽。
中场球员古尔佩吉,在又一次被巴萨的传控戏耍后,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用一个远超必要强度的滑铲,狠狠地放倒了刚刚将球传出的林风。
这是一次报复性的、冲人不冲球的恶劣犯规。
林风在草地上滚了两圈,感觉脚踝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但他没有像其他球员那样,痛苦地翻滚,也没有起身去和对手理论。
他只是平静地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脚踝,然后,默默地站起身,等待着裁判的处理。
这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反而像一记重拳,打在了古尔佩吉的心上。他原本期待的是对方的愤怒或恐惧,得到的却是绝对的无视。
主裁判果断地向古尔佩吉出示了一张黄牌。
而巴萨的队长普约尔,则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第一个冲上来,用身体将他的队友们和毕尔巴鄂的球员隔开,他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犯规的古尔佩吉,仿佛在说:“再动我的队友一下试试?”
林风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不算高大却无比可靠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他用自己的方式,赢得了在这片地狱里战斗的资格,也赢得了这些战士们,最珍贵的守护。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比分依旧是0:0。
但当林风和队友们走下球场时,圣马梅斯那震耳欲聋的、充满敌意的“战歌”,似乎……减弱了一丝。
地狱的呼吸,依旧粗重。
但它的节拍,已经被巴塞罗那的这三个中场,悄然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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