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它们是实验室里的东西?”
但坐在首位一直沉默的聂老,却缓缓抬起了手,制止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了这位老人身上。
聂老的眼神,在李林和黑板上的三个词之间来回移动。
许久。
他开口了。
“我不管它现在是什么。”
“我只问你,李林同志,你需要什么?”
全场哗然!
聂老这是……要支持他?!
支持这个看起来荒诞不经,如同天方夜谭的计划?
李林心中一暖。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在场的专家,看到的是困难,是障碍,是现有技术的极限。
而聂老这样的战略家,看到的却是那三个词背后,代表的未来!
是国家在未来几十年,能否挺直腰杆的关键!
“我需要一个地方。”
“一个绝对保密,不受干扰的地方。”
“我需要人。”
“无条件信任我,并且听从我指挥的人。”
“我需要……绝对的权力。”
李林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他要的不是资源,不是金钱。
他要的是一个能够让他放开手脚,将脑海中那个庞大工业帝国付诸现实的权力!
钱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聂老!三思啊!这是把国之重器当儿戏!”
“胡闹!简直是胡闹!”
聂老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看着李林,一字一句地说道:“好。”
“研究院旁边,有个废弃的五号仓库,从今天起,归你。”
“人员,除了我给你配的警卫,其他的,你自己去招。只要对方愿意,我帮你办手续。”
“至于权力……”
聂老站起身,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提高。
“在五号仓库里,李林同志的话,就是命令!”
“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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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号仓库。
与其说是仓库,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废弃车间。
空旷,破败,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一股陈旧的机油和铁锈味,弥漫在四周。
“条件是简陋了点,你们先将就一下。”
负责交接的干事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李林却毫不在意。
他环顾四周,仿佛在看一块等待雕琢的璞玉。
“这里很好。”
“非常好。”
在仓库不远处,有一排小小的平房。
干事指着其中一间带小院的,说道:
“聂老特意吩咐的,那是给您和苏同志安排的临时住所。里面都收拾出来了。”
李林和苏晚晴对视一眼。
家。
他们在这个时代,第一次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夜幕降临。
小小的平房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苏晚晴拿着一块抹布,正仔细地擦拭着房间里的每一处灰尘。
旧桌子,旧椅子,还有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
她的动作很认真,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李林则在院子里。
他没有点灯,只是借着屋里透出的光,用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勾勒着什么。
晚饭很简单。
一锅白粥,一碟咸菜。
两人坐在小小的饭桌前,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
热粥下肚,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苏晚晴看着李林,他的脸上还沾着一点院子里的泥土,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心安。
“谢谢你。”她轻声说。
李林扒饭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有些茫然:“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我拉了进来。”
苏晚晴没有多说。
但李林懂了。
从一个被边缘化的资料管理员,到现在,参与到国家最顶级的战略项目中来。
她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李林笑了笑,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咸菜。
“快吃吧,吃完了,还有的忙呢。”
---
后半夜。
苏晚晴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
她睁开眼,发现身边的床铺是空的。
客厅里,那盏昏黄的旧台灯还亮着。
李林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铅笔和计算尺,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上飞快地画着什么。
他画得极其专注。
眉头紧锁,嘴里还念念有词,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那张图纸。
苏晚晴悄悄地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她看了一眼图纸。
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上面画的,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电路图。
而是一个个……庞大而精密的机械结构。
上面标注着她看不懂的文字。
【高纯度单晶硅生长炉】
【卧式扩散炉结构图】
【接触式光刻机光学系统】
……
每一个名字,都像天书一样。
苏晚晴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虽然是数学天才,但也恶补过相关的物理知识。
她隐约能猜到,这些东西,是用来制造某种……半导体材料的设备。
可问题是……
他为什么要去画这些东西?
国家不是有专门的设备研究所吗?
“你在……设计制造设备的设备?”
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林画下最后一根线条,才像是刚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出来。
他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脖子,看到苏晚晴,咧嘴一笑。
“醒了?”
“这些……”苏晚晴指着图纸,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你打算自己做?”
“不然呢?”李林反问,“你觉得,我们去哪里能买到这些东西?”
苏晚晴沉默了。
是啊。
晶体管尚且是实验室的宠儿,谁又会去研究制造“集成电路”的设备?
全世界都没有的东西,他要去哪里买?
“可是……这真的能做出来吗?”
她看着那些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械结构,每一个零件都要求着匪夷所思的精度。
这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李林放下铅笔,拿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大口。
他看着苏晚晴,眼神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自信。
“苏晚晴同志,你要记住一句话。”
“在工程领域,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只要数学上可行,工程上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区别只在于,成本和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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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五号仓库就热闹了起来。
李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工人。
他拿着一卷皮尺和一袋石灰粉,亲自在仓库中央的泥土地上画线,指挥着工人们开始挖地基。
“这里!往下挖两米!做炉体基础!”
“那边!砌防火墙!要用最好的耐火砖!”
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
李林则像个工头一样,叉着腰在旁边大声吆喝。
就在这时。
仓库门口,传来了几声压抑的咳嗽。
李林回头一看,愣住了。
钱老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戴着眼镜,看起来就很严谨的老技术员。
钱老的脸色很难看。
他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看着满身尘土,正在泥地上画线的李林。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胡闹!”
一声怒喝,让整个仓库瞬间安静了下来。
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不解地看着门口这位气冲冲的老专家。
钱老快步走到李林面前。
他指着刚刚挖开的地基坑,指着那些砖头和水泥。
“这就是你的秘密项目?”
“这就是聂老批给你的实验室?”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李林!你知道现在时间有多宝贵吗?
你知道有多少同志为了攻克一个技术难关,几天几夜不合眼吗?”
“国家把最宝贵的资源和信任交给你,不是让你来这里玩泥巴的!”
他身后的两名老技术员,也连连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视。
在他们看来,这和乡下土法炼钢,有什么区别?
简直是荒唐!
钱老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懒得再和李林多说。
他转身,对着自己带来的两名技术员说道:
“我们走!”
“我还是继续回去攻关我的高精度机械陀螺仪。”
他走到仓库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李林,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月!”
“一个月后,咱们院里开评审会。我倒要看看,是你这堆‘沙子’能上天,还是我的轴承更可靠!”
说完,他拂袖而去。
言语中的轻蔑和不屑,不加掩饰。
整个仓库,死一般的寂静。
工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干活。
李林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想用超越一个时代的技术去说服他们,靠嘴炮是没用的。
只有把成品,狠狠地拍在他们脸上!
就在气氛尴尬到极点的时候。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苏晚晴,忽然动了。
她没有去和钱工争辩什么“玩泥巴”的问题。
她只是快步走到即将离开的钱工面前,递出了一叠稿纸。
那叠稿纸,足有十几页厚。
上面用钢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公式。
钱老皱着眉,不解地看着她。
“苏同志,你这是……”
苏晚晴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钱老,您是陀螺仪领域的专家,我相信您能看懂。”
“这是我根据李林提出的‘数字信号处理’概念,推演了一晚上的导弹飞行姿态误差修正模型。”
钱老狐疑地接过那叠稿纸。
他只扫了一眼。
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作为国内顶级的专家,他或许看不懂那些天书般的机械图纸。
但他绝对看得懂这些数学公式!
傅里叶变换……卡尔曼滤波……pId控制算法……
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数学工具,被用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组合在了一起!
它们共同指向一个目的——实时修正陀螺仪在飞行中产生的累积误差!
钱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稿纸上的最后一行结论。
苏晚晴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耳边响起。
“如果李林的硬件,能够实现万分之一秒的指令周期……”
“我们的导弹理论飞行精度,将可以控制在……五百米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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