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外。
野狼谷的光头头领,眼睁睁看着自己派出去的先锋,像被割麦子一样倒下,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黑风寨大当家的鼻子怒吼:
“姓黑的!你他娘的坑我!”
“你说他们是流民?这他妈是官军的床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黑风寨大当家脸上堆满“震惊”,连忙起身安抚。
“哎呀,野狼谷主息怒,息怒啊!我他娘的要是知道,还能让你的人去送死?”
“这只能说明,这块肥肉,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油!那姓陈的小子,藏得够深啊!”
青龙山的瘦高个,阴沉的目光中也透着深深的忌惮。
如此犀利的军械,绝非寻常流寇所能拥有。
野狼谷的光头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但他终究不是蠢货,知道此刻内讧毫无意义。
他强压下怒火,死死盯着远处的寨墙,眼中凶光闪烁,仔细寻找着破绽。
很快,他狰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
“妈的,找到了!”
他指向寨墙的右侧,对另外两人说道。
“你们看那边!那块凸出来的大石头!”
“那块石头,正好挡住了墙上那些床弩的射击角度!形成了一个死角!”
“只要我们的人,能贴着山壁,借那块石头的掩护摸到墙根底下,他们的强弩,就全成了废铁!”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到时候,梯子一搭!老子亲自带人冲上去,把那姓陈的小子剁成肉酱!”
他眼中闪过一丝毒辣,不再犹豫,转身对自己麾下最悍勇的一个头目咆哮道:
“带五十个弟兄!从右边冲!”
“谁第一个爬上墙头,赏十个女人!一百两银子!”
“给老子冲!”
……
“百总!他们又上来了!”
罗虎的声音里压抑着一丝扭曲的兴奋,他指着山谷外重新集结的山贼。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冲着咱们右边那块大石头去了!”
陈海早就注意到了,脸色依旧平静如冰。
“意料之中。”
那个位置,是他当初修建防御工事时,故意留下的一个“破绽”。
那块巨石,确实能为进攻方提供一个绝佳的掩护,让他们可以安全地抵近到距离寨墙不足二十步的地方。
但同样的,那块巨石也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进攻路线。
所有想利用这个掩护的敌人,都必须从那条狭窄的、死亡的通道通过。
那里,将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血肉磨盘。
“罗虎。”
“末将在!”
“你手下的第一队和第二队,调到右侧墙头。”
陈海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让弟兄们准备好长枪。”
“告诉他们,一会儿,会有一场真正的硬仗要打。”
“是!”
罗虎领命,立刻带着手下两个队的战兵,奔赴右侧墙段。
这二十四名战兵,大部分都是新兵,虽然经过了数日的阵法操练,但毕竟没有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
当他们站在墙垛后,看着下方黑压压的山贼如同肮脏的潮水般涌来时,不少人的脸色都开始发白,握着长枪的手,也因为紧张而不住地颤抖。
山贼们怪叫着,嘶吼着,那一张张狰狞而扭曲的面孔,在他们眼中不断放大。
“都他娘的慌什么!”
第一队的队长,是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老兵,名叫王大疤。
他一脚踹在一个抖得最厉害的新兵屁股上,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把老子教你们的东西,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咱们是兵!是百总手下最精锐的兵!”
“下面那群,不过是一帮连阵型都站不齐的乌合之众!”
他指着墙下越来越近的山贼,声音如同炸雷。
“一会儿,听我的口令!我喊三、二、一,你们就把手里的家伙,给我狠狠地捅出去!”
“谁他娘的要是敢后退,敢当逃兵……”
王大疤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用眼神,阴冷地瞥了一眼他们身后。
在那里,一名身穿黑色短打,手持雪亮钢刀的镇抚兵,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那眼神,比墙下的山贼,更让人胆寒。
所有新兵,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后背一阵发凉。
他们想起了军法。
临阵脱逃者,斩!
后退者,斩!
不遵号令者,斩!
恐惧,被另一种更深的恐惧所压制。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唯一的活路,就是向前,就是把手中的长枪,捅进敌人的胸膛!
“来了!”
王大疤一声怒吼。
野狼谷的山贼,果然仗着那块巨石的掩护,毫发无伤地冲到了寨墙之下。
他们甚至还有时间,对着墙上的人发出一阵阵嘲讽的哄笑。
“哈哈哈!缩头乌龟!有本事再用你们那破弩射老子啊!”
“快!把梯子搭上!爷爷们要上去抢婆娘了!”
十几架简陋的云梯,被重重地搭在了寨墙上。
紧接着,一个个山贼,嘴里叼着钢刀,手脚并用地顺着梯子向上攀爬。
最前面的一个山贼,动作最是敏捷,三两下就爬到了梯子顶端,他狞笑着,探出半个身子,就要翻上墙头。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墙上那些新兵蛋子脸上惊恐的表情。
然而,迎接他的,是王大疤冰冷的怒吼。
“三!”
“二!”
墙上的新兵们,下意识地将手中的长枪向前平举,锋利的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一!”
“刺!!”
王大疤的话音未落,一个胆子最小的新兵,因为极度的恐惧,已经提前崩溃了。
“啊啊啊——!”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闭着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长枪猛地向前捅去!
他甚至不敢看结果,只是疯狂地、本能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噗!
噗!
噗!
那名刚刚爬上墙头的山贼,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瞬间多出的几个血窟窿。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身体一软,从梯子上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砰”的一声,砸在了下面正往上爬的同伴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王大疤,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看着那个还在闭着眼睛,疯狂捅刺的新兵,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走上前,一巴掌拍在那新兵的后脑勺上。
“醒醒!狗日的!人都被你捅成马蜂窝了!”
那新兵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
当他看到自己枪尖上那血肉模糊的景象,闻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浓烈血腥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但紧接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一种名为“勇气”的东西,从他心底疯狂涌了上来。
原来,杀人,就这么简单。
原来,山贼,也不是杀不死的。
“都看清楚了!”
王大疤抓住这个机会,指着墙下那些被暂时镇住的山贼,对着所有新兵大吼。
“他们也是人!也会死!没什么好怕的!”
“现在,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敌人,又上来了!”
果然,短暂的混乱之后,更多的山贼,在下面头目的催促和打骂下,再次顺着梯子爬了上来。
“三!”
“二!”
“一!”
“刺!”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提前,也没有人退缩。
二十多杆长枪,在同一时间,如同毒蛇出洞,精准而致命地向前刺出!
“噗嗤!噗嗤!”
血肉被刺穿的声音,不绝于耳。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山贼,瞬间被捅成了刺猬,惨叫着从梯子上滚落。
新兵们的脸上,溅满了温热的鲜血。
那股浓郁的血腥味,非但没有让他们恐惧,反而激发了他们骨子里的凶性。
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逐渐变得麻木,最后,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经过一次战斗的洗礼,这些新兵,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然而,山贼也不是吃素的。
连续折损了十几人后,墙下的山贼头目也发现了问题。
“弓箭手!弓箭手在哪!给老子压制住墙头!”
野狼谷的头领在后面气急败坏地怒吼。
很快,十几名山贼弓箭手,从后面跑了出来,弯弓搭箭,朝着墙头就是一轮抛射。
这些山贼用的,大多是打猎的猎弓,威力不大,准头也差。
但架不住数量多。
“咻咻咻!”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噗!”
一名新兵躲闪不及,肩膀上中了一箭,疼得他惨叫一声,丢掉了手里的长枪。
“都他妈别慌!找掩护!”
王大疤大吼着,自己率先举起一面缴获来的破木盾,挡在身前。
陈海也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把木板抬上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好的厚木板,被后勤人员飞快地抬了上来,插在墙垛的缝隙里,形成了一道简易的防箭墙。
箭雨的威胁,暂时被解除了。
眼看着手下的人,在墙下被一波一波地像割麦子一样放倒,野狼谷的头领彻底急了。
他知道,再这么添油似地进攻,自己这点人手,非得被耗光不可。
“都给老子一起上!”
他拔出腰间的鬼头刀,指着寨墙,歇斯底里地咆哮。
“今天,要么冲上墙头,要么就都死在这里!”
“冲啊!”
剩下的百十个山贼,被逼到了绝境,也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他们怪叫着,扛着梯子,从四面八方,朝着这段寨墙,发起了决死冲锋!
一时间,陈海营地的防守压力,骤然暴增!
十几架云梯,密密麻麻地搭在了墙上。
山贼们像蚂蚁一样,疯狂地向上攀爬。
墙上的战兵,虽然奋力捅刺,但双拳难敌四手,防线开始出现松动。
“百总!顶不住了!”
王大疤的胳膊上,也被划开了一道血口,他一边用长枪捅翻一个爬上来的山贼,一边焦急地大吼。
陈海的眼神,却在此时,闪过一道森冷的寒光。
时机,到了。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
“准备,轰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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