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王令。” 元玄曜的声音在中军大帐内响起,斩钉截铁,不带一丝温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放弃抚冥镇,所有粮草辎重,除三日口粮外,其余…… 付之一炬!”
“什么?” 帐内刚刚被收编的几名降将哗然起身,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一名独眼龙将领急声道,声音沙哑而急促:
“王爷,万万不可!这抚冥镇是我们唯一的根基,城中粮草更是数万将士的命根子。”
“一旦烧了,我军退无可退,只有死路一条啊!”
“执行命令!” 元玄曜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众人,那股在阵前一刀斩杀拓跋虎的恐怖威压再次弥漫开来,压得众人心头一紧,
“本王的命令,只说一遍,违令者,与拓跋虎同罪!”
那股不容置疑的杀气,让所有质疑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再无人敢多言。
熊熊烈火,在抚冥镇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血色。
浓烟滚滚,直冲天际,仿佛一条黑色的巨龙,向着东方无声地咆哮。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那是元玄曜不仅烧掉了自己的退路,更将北齐大军就地补给的希望,烧成了一片焦土。
随后,他率领收编的降卒,诡异地退守至地势险要、两侧皆是悬崖峭壁的燕然山隘口。
此地易守难攻,但也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一旦被围,插翅难飞。
帐内诸将看着地图上的隘口,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脑门。
这分明是将数万人的性命,置于万劫不复的死地。
隘口之内,军心动摇。
粮草告急,敌军围困,绝望的气息如同瘟疫般蔓延。
入夜后,甚至有小股的兵士为了争抢一块干饼而拔刀相向,刀光在昏暗中闪烁,映照出人性的贪婪与绝望。
“王爷,我们…… 快撑不住了。” 张穆之走进帅帐,他的铠甲上满是划痕,声音沙哑,脸上满是疲惫与焦虑,眼底布满了血丝,
“兄弟们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攻,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绝望的腐朽气息。
元玄曜端坐主位,黑甲面具遮蔽了所有表情,让人看不清他内心的波澜。
他深邃的眼眸映照着跳动的火光,透出超乎寻常的冷静,仿佛一座亘古不变的冰山。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要破此局,唯有借力打力,以奇制胜。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了一柄造型古朴的玄铁重刀。
刀身刻满了古老的狼图腾,刀柄处镶嵌着一颗狰狞的狼牙,在火光下散发着苍凉而又野性的气息,仿佛能听到漠北的狼嚎。
“张穆之。”
“末将在。” 张穆之猛地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坚韧。
“此乃‘狼王金刀’。” 元玄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的指尖下意识地抚过左肩,那里的甲胄之下,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疤,每逢阴雨便会隐隐作痛。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数年前漠北那场血腥的王庭内乱,那个衣衫褴褛、却依旧眼神如狼的柔然可汗阿那瓌,在被自己从死人堆里拖出来时,那份刻骨的感激与敬畏,以及那句 “见刀如见我” 的誓言。
“当年,本王为救他,替他挡了三支淬毒的骨箭,险些命丧漠北,他为报答,与我立下‘狼王之诺’。”
“见此刀如见我,他必须无条件为我做一件事,此刀,便是信物。”
他将金刀递给张穆之,那不仅仅是玄铁的重量,更是元玄曜压上身家性命和昔日血债的豪赌,沉甸甸地压在张穆之的掌心。
“你,立刻带上此刀,挑选百名最精锐的斥候,星夜兼程,从我们当年勘探出的那条绝密狼道走,冒死前往漠北柔然王庭。”
“告诉阿那瓌,是时候兑现这份盟约了。” 元玄曜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以及对昔日盟友的信任,
“命他即刻发兵三万,不必与斛律光正面交锋,只需绕道漠北,如一柄尖刀,直插斛律光后方粮道。”
“为我军,争取一线生机!”
张穆之接过金刀,感受到刀身冰冷的重量与那份沉甸甸的希望。
他知道此行九死一生,穿越敌军封锁线,横跨千里雪原,每一步都是在向死而行。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对主帅的绝对忠诚与信任,以及一种被寄予厚望的使命感。
他单膝跪地,重重抱拳:
“末将遵命,哪怕粉身碎骨,也必将此刀送达!”
张穆之的身影,毅然决然地没入了燕然山隘口茫茫的风雪之中,如同一颗投入黑暗的火种,生死未卜。
张穆之北去,如石沉大海,生死未卜。
燕然山隘口的围困却日益严峻。
斛律光不愧是北齐名将,如一头极具耐心的老狼,只用十五万大军将隘口围得水泄不通,却只围不攻,每日只派小股部队骚扰,意图将元玄曜这支孤军活活困死、饿死。
军中,绝望的情绪已近临界点。
最后的口粮也已见底,将士们开始啃食皮甲、煮食弓弦,一双双眼睛饿得发绿,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仿佛随时会化为野兽。
就在这内外交困、濒临崩溃的时刻,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消息,从邺城传来。
北齐皇帝高洋的圣旨,八百里加急,在斛律光的 “护送” 下,送到了燕然山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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