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信号源深植于它的能量核心,和生命能量缠得死死的,除非把这块‘源晶’彻底毁掉,否则根本断不了信号……可一旦毁了它,信号消失前会爆发出最后一次、也是最强的一次波动……”
汐的声音裹着绝望,像淬了冰的针,扎在死寂的据点里。
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人心上,将那点仅存的侥幸彻底碾碎——这根本是个无解的死局!
彻底毁掉,等于立刻在黑暗里点燃冲天火炬,把“收割者”的目光直接拽过来;
不毁掉,这东西就像个不停发报的信标,迟早会把追兵引到身后。
苏晚晴的脸色瞬间煞白,指尖攥得泛青,看向林夜的眼神里满是急切:“怎么办?”
林夜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绷得发白,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隐隐跳动。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无数个方案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带着源晶走?
等于举着靶子逃亡;留在原地?
就是坐以待毙;找地方隐藏?
可信号不断,藏到哪都像在明处裸奔。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砸在沾满尘土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从未有过的压迫感像座无形的山岳,死死压在他的胸口,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重。
汐看着沉默的林夜,淡紫色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丝决绝。
她挣扎着想要从维生舱里坐起来,虚弱的身体晃了晃,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把我……和它留下……你们走……”
“闭嘴!”林夜猛地低吼一声,打断她的话。
他转头瞪向汐,眼神里翻涌着怒火,更多的却是后怕,
“我费了那么大劲把你从峡谷里拖出来,不是让你现在在这里送死的!”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像是要把满肚子的压抑都吐出去。
再抬眼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褪去,只剩下锐利的果决,像寒夜里骤然亮起的刀锋。
“我们走!立刻!马上!”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落在那块如同烫手山芋的“生命源晶”上,没有半分犹豫。
“那这个东西……”苏晚晴指着源晶,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难道要带着这个“定时炸弹”跑?
“带上它!”林夜的回答出乎两人意料,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什么?!”汐和苏晚晴同时愣住,眼里满是惊愕。
汐甚至忘了身体的虚弱,撑着维生舱的边缘,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毁掉它,会立刻暴露位置;带着它,会持续暴露……”林夜的声音冷得像冰,却透着清晰的逻辑,
“那我们就利用这个‘持续暴露’!”
他快速解释,语速极快,却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收割者’锁定的是道标的位置,我们带着道标动,它的目标就会跟着动。要是把它留在这里,或者毁了它让信号爆发,我们或许能躲一时,但‘收割者’到了这里,肯定会大范围扫描,以它的能力,我们跑不远。”
苏晚晴眼睛一亮,似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而带着它……我们就能主动选逃跑的方向,甚至……把‘收割者’引去别的地方?”
“没错!”林夜重重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劲,“我们可以牵着它的鼻子走,为真正的撤离争取时间和空间!”
(虽然风险大到离谱,但这是唯一能把主动权攥在手里的办法!)
这个计划疯狂得近乎冒险,可眼下,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我明白了!”苏晚晴立刻点头,脸上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信任——她相信林夜的判断。
汐看着林夜,淡紫色的眼眸里闪过复杂的光,有惊讶,有担忧,最后都化作了妥协的认可。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却清晰:“好……我听你的。”
计划定了,三人没有半分耽搁,立刻行动起来!
“只带必需品!食物、水、能量结晶、武器,还有那块该死的源晶!”林夜一边快速将物资塞进背包,一边压低声音下令,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苏晚晴则快步走到维生舱边,小心翼翼地将汐扶出来。
汐的身体还很虚弱,几乎站不稳,苏晚晴立刻给她套上一件厚实的保暖外套,又扶着她的胳膊,帮她稳住身形。
林夜从储物格里翻出一个特殊的金属盒——这是之前从基金会的物资里找到的,能隔绝一部分能量波动。
他把那块消耗了大半的“生命源晶”放进去,扣紧盖子,虽然知道没法完全屏蔽信号,但至少能减弱一些,多争取一点时间。
金属盒被他牢牢塞进背包内侧,紧贴着身体,像揣着一颗随时会炸的炸弹。
接着,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虚空幼芽”从土壤里连根取出。
幼苗似乎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迁徙,原本舒展的根系主动蜷缩起来,周身散发出柔和的淡蓝色辉光,将自己裹成一个小小的光球,方便携带。
“走!”
林夜把幼苗揣进贴身的口袋里,背上装满物资的背包,又转过身,蹲下身,一把将虚弱的汐背了起来。
汐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身体轻得像片羽毛,却让林夜的脚步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苏晚晴紧随其后,握紧手中的灵能法杖,警惕地盯着据点的入口,灵能悄悄散开,感知着周围的动静——她要为两人断后。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短暂当作“家”的据点,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冲进了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
夜色像墨一样浓稠,将他们的身影迅速吞没,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也消失在寂静中。
他们不敢走开阔的地带,只能在崎岖的山地和残破的废墟间穿行。林夜凭着对地形的熟悉,选了一条最隐蔽的路;苏晚晴则用灵能感知着周围,避开可能存在的危险。
他们逃向的方向,和之前计划的“迷雾沼泽”截然相反——那是南方一片更为荒凉、被称为“锈蚀平原”的区域。
每个人都清楚,他们背上扛着的,不只是虚弱的同伴和沉重的物资,更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坐标,一个指向毁灭的死亡信号。
他们离开据点大约半个小时后。
一道无形的扫描波纹,悄无声息地掠过了空荡荡的据点。
那波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毒蛇的信子,能穿透墙壁和废墟,不放过任何一点痕迹。
波纹在据点里停留了片刻,最后,精准地锁定在了角落里那台失去光泽的维生舱基座上,还有空气中残留的、属于“生命源晶”的淡淡能量气息。
扫描波纹像有生命的触手,在基座和气息上反复缠绕、分析,仿佛在确认目标的踪迹。
片刻后,波纹如同潮水般退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据点重新陷入死寂,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像是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的挣扎与逃亡。
而那道消失的波纹,却像一个无声的警告——“收割者”已经到了,追踪,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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