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献祭?”
通讯器里,刘主任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滋啦的电流声中,他粗重的喘息清晰可闻。
“姜芸同志,你……再说一遍,你确定?”
“我确定。”
姜芸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祭坛,祭司,牺牲者。这是最典型的上古活祭场面,没有第二种解释。”
她的指尖虚点着那些扭曲的刻痕。
“人物衣着,器物形状,和二里头遗址的部分陶符,相似度极高。这东西的年代,远在秦之前,甚至……在商之前。”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的灵魂瞬间冻僵。
秦政下意识后退半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扭头,手电光束剧烈摇晃,死死锁定了远处那座巨大、死寂的祭台。
以及台下那两尊地狱恶鬼般的将军石像。
冰冷的青铜气和铁锈味,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浓郁,正从那边无声地弥漫过来。
他们的意思……
让我们,在这里,宰了个人?
这个念头像一颗炸弹,在秦政脑子里轰然引爆。
“开什么玩笑!”
他没有尖叫,声音反而压低了,带着一种淬过冰的狠厉,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这都什么年代了?活人献祭?他们疯了,还是觉得我们是傻子?”
“秦政,冷静!”刘主任在后方厉声喝道。
“我很冷静!”秦政一把扯掉了头上的通讯器,摔在地上,用脚踩得粉碎。
他双眼赤红地盯着姜芸,一字一顿地说道:“刘主任当初保证过我的人身安全!现在这算什么?让我杀人,还是等着被那俩石头疙瘩当祭品宰了?这买卖,老子不干了!”
他不是在闹,更不是怕。
而是一种被愚弄和践踏底线后的暴怒。
钱和未来是好东西,但有些事,不能做。
“小秦,别激动……”陈教授温润的声音从蒙展身上的备用通讯器里传来,试图安抚。
就在这时,一直用手电筒反复比对壁画细节的姜芸,突然“咦”了一声。
“等等。”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秦政狂怒的思绪里出现了一丝裂缝。
“秦政,你先别急着把自己当成猪。”
姜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壁画诡异的光。
“你不觉得……这事很蠢吗?”
“蠢?”秦政喘着粗气,没好气地反问。
“对,就是蠢。”姜芸吐出两个字,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秦始皇是谁?一个极度自负的实用主义者。他信的是律法,是铁腕,是自己手里的剑。”
“活人献祭这种玩意儿,是商朝的陋习,早就被周礼批倒批臭。秦国从商鞅变法开始,最瞧不上的就是这套神神鬼鬼的东西。”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秦政心头的邪火。
对啊……始皇帝是谁?
一个喊出“朕即国家”的狠人,他需要去祭祀谁?他自己就是最大的神!
秦政的脑子开始重新转动,他捕捉到了那个最关键的矛盾点。
“一个连神仙都想抓来给自己炼丹的皇帝,会低三下四地用活人去取悦什么鬼东西?他只会把鬼神也当成他统一大业的一部分。”
“完全正确。”姜芸的思路豁然开朗,她看着秦政,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
“所以,这幅画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它不是‘说明书’。”
“它是个‘谜题’,或者说,是个‘陷阱’。”
姜芸的语速加快:“蒙放和王离让我们自己找答案,就是要考验我们。不是考验我们有多残忍,而是考验我们的脑子,考验我们对始皇帝的‘理解’!”
“这幅画,是用一种最极端的方式,给我们提供线索。”
“它指向‘活人献祭’,但真正的答案,绝对不是杀人。”
“那是什么?”备用通讯器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活人献祭,献的是什么?是生命。”姜芸的目光在秦政、蒙展和自己身上飞快扫过,“在古代,这是对神明最高的敬意。好,问题回到原点,在始皇帝的陵墓里,什么东西,才配得上‘最高敬意’?”
她自问自答。
“不是金银财宝,陵墓里最不缺这个。”
“不是牛羊牲畜,那是在侮辱皇陵。”
“更不是我们这些外人的命……说句难听的,在始皇帝眼里,我们的命,可能一文不值。”
姜芸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在了秦政的身上。
那眼神,看得秦政浑身发麻。
“你……你别这么看我。”
“我想到了。”姜芸的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亮光,那是一种解开世纪难题的狂热。
“祭品,确实和‘人’有关,但不是‘生命’。”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出了那个词。
“是‘血’!”
“在所有古代文明里,‘血’都是神圣的!是生命的源泉,是传承的载体!”
“秦政,你想想!”
“这套见鬼的安保系统,从你进来开始,它认的是什么?是你的脸?是你的指纹?”
“不!”
“是你的血脉!是你dNA里那段独一无二的序列!”
谜底,在此刻轰然揭晓。
不是献上一个“活人”。
而是献上拥有始皇帝血脉的——“活人之血”!
姜芸的胸口剧烈起伏,她转过身,直视着目瞪口呆的秦政,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让所有人再次陷入死寂的结论。
“秦政,打开这最后一关的钥匙,不是别的。”
“是你的血。”
“如果我们真的蠢到去杀人,我相信,”她抬眼看向远处那两尊沉默的将军石像,“那才是他们真正动手的时候。”
话音落下,两尊石像依旧默然矗立,不置可否。
但洞穴里的空气,却比刚才冰冷了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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