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你了。”
姜芸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三个字,砸进秦政的耳膜,震得他脑中一片空白。
他的视线从姜芸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缓缓移到她手上那圈渗着血的纱布上。
纱布的白,血迹的红,刺眼灼目。
这个疯女人,她赌对了。
从那扇诡异的石门,到眼前这些活过来的兵马俑,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他不敢承认的事实。
他,秦政,就是那把解开所有谜题的钥匙。
可那是要用他自己的血去开锁!
对着这座鬼气森森的祭台放血!
秦政的喉咙发干,心脏狂跳。
万一这祭台是个无底洞,一滴血就能激活一个抽血泵,把他榨成肉干怎么办?
他死了不要紧,女朋友美姬怎么办?
“秦政……”通讯器里,刘主任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迟疑,“情况不明,安全为重,我们可以再……”
“不必了。”
秦政打断了他。
他瞥向身侧,那个名为蒙展的军人如一杆沉默的标枪,钉在那里。那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跨越了两千年的重量。
退?
身后是整个国家最顶级的专家团队,是无数人期待的目光。
他没有退路。
他的人生,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就已经没了退路。
“操!”
秦政低骂一声,像是把所有恐惧和犹豫都嚼碎了咽进肚里。
他抬起头,双眼熬得通红,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涌了上来。
“不就几滴血吗!”
“老子今天就当给老祖宗献血了!”
吼完,他猛地转向姜芸,伸出手指,声音沙哑地补充道:“说清楚,往哪滴?怎么滴?一有不对劲,我立刻就跑,天王老子也别想拦我!”
姜芸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扬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跟我来。”
她带着秦政走到祭台的基座旁,指尖在漆黑的石面上轻轻一点。
“这里。”
秦政凑近了看,才发现那光滑如镜的石面上,竟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圆形凹槽,边缘还刻着一圈几乎磨平的古老纹路。
“血契之眼。”姜芸言简意赅,“滴满它。”
“医疗组,指导操作!”秦政此刻惜命到了极点。
冰凉的酒精棉球擦过左手拇指,让他浑身一颤。
他捏着那根小巧的采血针,针尖对准指腹。
没有闭眼,没有深呼吸。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指,狠狠按下!
“嘶!”
尖锐的刺痛传来。
一滴深红色的血珠,饱满地从皮肤下涌出,在灯光下闪着异样的光泽。
秦政不再多想,将淌血的拇指,用力按进了那个冰冷的石槽里。
血,渗了进去。
一秒。
两秒。
死寂。
祭台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血像是滴入了一块海绵,被悄无声息地吞噬了。
洞窟中,那尊王离将军石像再次发出嗤笑,声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失望。
“哼,两千年岁月,竟将雄鹰之血,稀释成了雀鸟之水……”
话音未落!
“嗡——!”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低鸣,从祭台最深处轰然炸响!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震动,一种让在场每个人心脏都随之共振的脉动!
秦政拇指下的凹槽,骤然亮起!
一道纯粹的金色光芒从中爆发,温热,厚重,宛如初生的太阳。
他的血液在金光中沸腾,化作流淌的熔金,沿着石面那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刻痕,疯狂蔓延!
金色的纹路不再是死物!
它们是活的!是奔涌的血管!
短短数个呼吸,这些金色血脉便爬满了整座山峦般的祭台,将其彻底点亮!
死寂千年的祭台,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磅礴的金光瞬间驱散了所有阴冷,将整个地底洞穴映成一座辉煌的黄金神殿。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秦政的手指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种熟悉的血脉共鸣感,以比之前强烈千百倍的姿态在他体内炸开,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一种源于生命本源的舒畅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姜芸和蒙展被这神迹般的景象震得连退数步,脸上写满了震撼。
而那两尊石像将军,蒙放与王离,脸上的石质纹路仿佛都在颤动,那是一种混杂着极致狂喜与不可置信的表情。
“轰隆隆……”
祭台的中央,一块巨大的石板在沉重的机括声中缓缓下沉,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盘旋向下的石阶。
一股奇异的香气从通道内喷薄而出,仅仅吸入一口,秦政就感觉连日来的疲惫与精神紧张,都被洗刷得一干二净。
祭品,已纳。
皇陵,已开。
金光映照下,蒙放与王离,两位威震天下的大秦将军,竟同时转身。
他们面向那幽深的入口,动作整齐划一,单膝跪地!
“君上血脉,天地为证!”
蒙放的声音不再是石头的摩擦声,而是属于真正人类的,压抑着两千年激动的呐喊。
“恭请公子,启程归陵!”
秦政傻站在原地,失神地看着那条通往未知深渊的阶梯。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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