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打定之后,徐渊却陡然意识到一个颇为尴尬的事实——自己虽说对传统武术满怀热忱与期待,但实际上,在这个领域他完全就是个“门外汉”。
如今网络发达,公开信息铺天盖地,其中关于传统武术的内容更是五花八门,到处充斥着形形色色或真或假的“拳法套路”,仿佛每一套都暗藏玄机;还有各种所谓的“大师真解”,听上去高深莫测,似乎能让人瞬间领悟武术真谛;“呼吸法”更是被描绘得神乎其神,仿佛掌握了就能脱胎换骨;甚至不乏“神功秘籍”之类的说法,撩拨着人们的好奇心。
面对这海量的信息,徐渊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这些信息看似丰富,可他一时之间既没有足够的知识和经验去证实其真实性,也找不到可靠的方法去证伪。在这真假难辨的信息迷宫中,他有些茫然无措,不知该从何下手。
思索再三,徐渊的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难道要随便找个武馆,报名学习?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他又有些犹豫。毕竟武馆众多,教学质量参差不齐,万一选错,不仅浪费时间精力,还可能学到一些不实的内容。
最终,徐渊决定先去拜访自己的老师许开山。
老人家不仅在学术上造诣深厚,对徐渊的教导也让他受益匪浅,徐渊一直心怀感激,正好借此机会表达感恩之情。而且,上次答应了小师妹许倩,要为老人家撰写一份关于古钱币研究的相关报告,也到了该兑现承诺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许开山经历丰富,人脉广阔,或许能给他提供一些入门传统武术的可靠渠道,帮助他在这片陌生的领域找到正确的方向。
十一月初,燕京的大街小巷已然染上了秋末的独特色彩。徐渊踏上前往老师许开山居所的路途时,只见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叶已变得金黄灿烂,在微风的轻抚下,宛如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悠悠飘落,为大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金色绒毯。街边的店铺门口,摆放着各种应季的秋果,红的苹果、紫的葡萄,散发着诱人的果香,与空气中那一丝渐渐浓郁的寒意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别具韵味的秋日图景。
沿着蜿蜒的街道前行,徐渊拐进了一条静谧的胡同。
胡同里弥漫着老燕京特有的烟火气,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鸽哨,清脆悠扬,回荡在这宁静的小巷上空。阳光透过斑驳的树枝,洒下一片片光影,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古老城市的悠悠往事。
不多时,徐渊来到了什刹海附近。
什刹海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燕京的大地上。湖面在微风的吹拂下波光粼粼,岸边垂柳依依,细长的柳枝随风摇曳,仿佛在与湖水轻声细语。湖面上,偶尔有几只游船缓缓划过,打破了湖面的平静,泛起一道道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
许开山居住的四合院,就坐落在什刹海这片相对幽静的区域。
四合院的大门古朴厚重,朱红色的漆已有些斑驳,却透着一种岁月沉淀的韵味。门口的石狮子虽历经风雨,却依然威风凛凛,守护着这座宁静的院落。徐渊轻轻叩响门环,“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许开山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老爷子看到是关门弟子徐渊,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惊喜与欣慰。
“哎呀,是小徐啊,你有些日子没来了!”老爷子热情地招呼着,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高兴。
徐渊赶忙上前,恭敬地说道:“师父,许久未见,您身体可好?”边说边将手中精心准备的礼物递了过去。
许开山接过礼物,笑着拍了拍徐渊的肩膀,说道:“好着呢,你这孩子还惦记着我这个老头子。快进来,外面凉。”说着,将徐渊迎进了院子。
走进院子,只见里面收拾得干净整洁,青砖铺地,几盆菊花正开得绚烂,为这略显清冷的院子增添了几分生机。正房的屋檐下,挂着几个鸟笼,鸟儿欢快地叫着,仿佛也在欢迎徐渊的到来。
两人走进屋内,屋内布置得简洁而典雅,四周墙壁上挂满了老爷子喜爱的书画作品,一张古朴的书桌上摆满了各种古董文玩和书籍。
许开山招呼徐渊在八仙桌旁坐下,一边沏茶一边说道:“你这小子,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徐渊笑着回答道:“师父,一切都好。最近故宫博物院里没有什么修复文物的任务,我们一般都是等通知。”
许开山微微点头,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递给徐渊,自己也兴致勃勃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中满是期待,向徐渊询问起参加文保协会“冷兵器鉴赏会”的种种细节。
“小徐啊,跟我好好讲讲那冷兵器鉴赏会,都展出了哪些稀罕玩意儿?”老爷子那几天刚好去外省公干,错过了有些可惜。
徐渊微微坐直身子,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情,有条不紊地说道:“师父,那会上的宝贝可不少。像春秋战国的青铜矛戈,造型独特,矛身细长,两侧开刃,戈援上扬,上面的纹饰历经千年仍清晰可见,工艺精湛得让人惊叹。还有八面汉剑,剑身修长,八面设计,刚劲中透着典雅,楚老介绍说这剑采用百炼钢技术,反复折叠锻打,才铸就了如此品质。”
许开山听得入神,不时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对那些古老兵器的浓厚兴趣。徐渊接着说道:“唐横刀也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刀身笔直,刀头微翘,刀刃锋利,楚老说它用包钢法锻造,融合了前朝精华并加以创新,不仅实用,刀鞘装饰还尽显大唐华贵。”
听完徐渊的描述,许开山感慨道:“这些可都是老祖宗留下的瑰宝啊。你参加这样的活动,可得多看多学,咱们搞研究的,就是要从这些细节里挖掘历史的价值。”
徐渊连忙点头称是。随后,他从包里拿出对许倩带过来的古钱币的研究报告,递给许开山,说道:“师父,这是我对那些古钱币的研究报告,您帮忙看看。”
许开山接过报告,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翻阅起来。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许开山抬起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夸赞道:“小徐,你这报告写得不错,对这些古钱币的认识很深刻。从钱币的铸造工艺到它所反映的历史背景,都分析得头头是道,看来这段时间没少下功夫。”
徐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还是多亏了师父您以前的教导,让我有了研究的思路和方法。”
许开山摆了摆手,说道:“你这孩子,别谦虚。继续保持这种钻研的劲头,以后肯定能在这方面做出更大的成绩。”
许开山关切地看着徐渊,话题一转,问道:“小徐,你那山水艺术咨询公司经营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啥麻烦?”
徐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赶忙说道:“师父,谢谢您一直惦记着我。公司经营还算顺利,目前跟几位建立了信任基础的生意伙伴有一些合作项目。”
许开山听后,微微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听到公司发展得不错,我很欣慰。不过你要始终牢记,做生意就像做人,得不忘初心。无论何时,都要遵纪守法,可不能为了一时的利益,就迷失了方向。这不仅关乎公司的长远发展,更是做人的根本准则。”
徐渊郑重地点点头,说道:“师父,您的教诲我一定铭记在心。”
许开山接着说道:“要是在经营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别跟师父客气,尽管开口。你知道的,师父虽然年纪大了,但人脉还是有一些的,能帮上忙的地方,一定会帮你。”
徐渊感激地说道:“师父,您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有您在,我心里踏实多了。如果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我肯定不会跟您见外。”
许开山微笑着拍了拍徐渊的肩膀,说道:“那就好,看到你一步步成长,师父打心底里高兴。”
又聊了一些近期圈内新闻,谈及某位专家“打眼”的经历,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兴致,决定考校一下徐渊古董鉴定方面的深入知识。他微微坐直身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率先发问:“小徐,你且说说,唐代邢窑白瓷与宋代定窑白瓷,在胎质与釉色上,究竟有着怎样细微却关键的差别?”
徐渊没有丝毫犹豫,略作思索便有条不紊地回答道:“师父,唐代邢窑白瓷的胎质较为细腻,质地坚硬,胎色多呈洁白或微黄。其釉色白中闪青,犹如冰清玉洁的湖面,有着一种温润的光泽,且釉质较为厚润,施釉均匀。而宋代定窑白瓷的胎质同样细腻,但相比之下,胎体更显轻薄。釉色则白中泛黄,似象牙之色,温润柔和,不过其釉面有时会出现‘泪痕’现象,这是定窑白瓷的典型特征,与邢窑白瓷有着明显区分。”
许开山轻轻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问题:“那对于元青花的鉴定,从青料的使用上,又该如何辨别真伪呢?”
徐渊镇定自若,侃侃而谈:“元青花主要使用的是进口苏麻离青料,这种青料呈现出鲜明的特点。真品元青花的青料发色浓艳深沉,有很自然的晕散现象,就像是水墨画中墨色在宣纸上的洇染,且会出现‘铁锈斑’,这是由于青料中含铁量较高所致。而仿品的青料,要么发色过于艳丽不自然,要么晕散和铁锈斑的表现过于刻意,与真品相比,神韵相差甚远。”
许开山听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连连称赞道:“不错不错,小徐,你对这些知识掌握得十分扎实,无论是对不同窑口瓷器的特征区分,还是对元青花青料的辨别,都分析得头头是道。看来你在古董鉴定这方面,天赋与努力兼具啊。”
徐渊谦逊地笑了笑,说道:“师父过奖了,这都是您平日里悉心教导的结果。”
老爷子对这个关门弟子的资质和态度很是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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