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毁灭,或是掌控。这两个选项如同天平的两端,沉甸甸地压在容眠眠的心头。
她在医疗室外站了许久,直到晨曦微光取代了深沉夜色,才轻轻推门走了进去。韩司琛依旧在昏睡,但眉头不再紧蹙,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仿佛昨夜的疯狂耗尽了所有力气,也暂时带走了那份躁动。
她在床边坐下,目光复杂地描摹着他沉睡的容颜。这张脸,她看过冷漠,看过偏执,看过疯狂,也看过……脆弱。沈墨琛和温言揭示的真相,为他所有的行为蒙上了一层宿命的悲情色彩。他不是天生的恶魔,而是被选中的、承载着毁灭力量的容器,甚至连他的父亲都因此变成了怪物。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心底滋生,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他们都被卷入这场巨大的漩涡,身不由己。
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他眉心上方,没有触碰。体内那丝与“界碑”相连的权限之力缓缓流转,带着温和而厚重的气息。她尝试着,像之前为他疏导伤势时那样,将这股力量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探入他的意识深处。
这一次,她的目标不再是修复肉体的创伤,而是去感知、去接触那些陷入“平静”休眠的“噬”之力碎片,以及……那枚衔尾蛇戒指可能留下的烙印。
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和危险。她的意识仿佛进入了一片荒芜而冰冷的星空,那些灰色的“噬”碎片如同死寂的星辰散布各处,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寒意。而在星空的深处,一个模糊的、由暗紫色能量构成的衔尾蛇虚影,正盘踞在那里,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邪异波动。
当她的“界碑”之力靠近时,那些“死寂”的星辰微微震颤起来,散发出本能的排斥,而那衔尾蛇虚影更是猛地昂起头,猩红的蛇眼冷冷地“盯”住了她这股外来意识,带着警告和敌意。
容眠眠立刻停止靠近,将“界碑”之力维持在一种温和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状态,如同无声的安抚。她不敢刺激它们,只能像观察危险的野生动物一样,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距离,试图理解它们的“状态”和“规律”。
她发现,这些“噬”碎片并非完全死寂,它们内部蕴含着庞大而狂暴的能量,只是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强行压制、陷入了休眠。而那股压制之力,似乎来源于……韩司琛自身的意志?或者说,是他血脉中某种尚未完全觉醒的本能力量,在与戒指的烙印进行着拉锯?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一动。如果韩司琛自身就具备压制“噬”的潜力,那么温言所说的“引导和掌控”,或许并非痴人说梦。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感知时,病床上的韩司琛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初时还有些迷茫,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也看清了容眠眠悬停在他眉心、萦绕着微弱苍茫气息的手指。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警惕和探究。昨夜失控的记忆碎片回涌,让他看向容眠眠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愧疚,有后怕,也有一丝被窥探到脆弱的不适。
容眠眠收回手,神色平静:“看看你的情况。”
韩司琛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却因虚弱和疼痛而失败,他靠在床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她:“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那股力量……还在,而且更‘安静’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自嘲,“这算是因祸得福?”
“暂时的平静不代表解决。”容眠眠直视着他的眼睛,“那枚戒指,还有你体内的力量,到底是什么?韩司琛,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我吗?”
韩司琛沉默了片刻,避开了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有没有好处,由我自己判断。”容眠眠语气强硬,“沈墨琛说,你是‘噬主’的继承者。温言说,我是用来平衡你的‘锁芯’。韩司琛,我们就像被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绳子的一端是毁灭,另一端是未知。你觉得,我还能置身事外吗?”
韩司琛猛地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们……告诉你了?”他似乎没想到沈墨琛和温言会如此直接地将这个残酷的真相揭露给她。
“不然呢?”容眠眠扯了扯嘴角,“等着你再次失控,然后像处理柳如玉一样,把我也‘处理’掉?”
这话像一根针,刺中了韩司琛。他脸色白了白,嘴唇紧抿,最终颓然地闭上眼睛,声音低哑:“我不会……伤害你。”
“但你无法保证,对吗?”容眠眠步步紧逼,“当‘噬’的力量彻底吞噬你的意志时,你还是你吗?”
韩司琛无言以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股力量的可怕和诱惑。父亲的例子就摆在眼前。
“所以,”容眠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决断,“从今天起,我会尝试引导你体内的力量。在你彻底失控之前,找到控制它的方法。”
韩司琛霍然睁眼,震惊地看着她:“你疯了?!那太危险!”
“留在你身边,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事。”容眠眠语气平淡,却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既然无法避开,那就面对它。要么,我们一起找到出路;要么……”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
韩司琛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熟悉的、永不屈服的倔强和此刻多出的、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想起昨夜失控时,她不顾一切握住他的手,想起那个混乱的吻……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恐慌、悸动和某种沉重责任感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在半途无力地垂下。
“随你。”他最终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算是默许。他无法拒绝,也无法承诺。前路茫茫,危机四伏,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绝不能让她因自己而受到伤害。哪怕……最终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第一次开诚布公的、关于未来道路的交谈,在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氛围中结束。裂痕依旧存在,信任依旧脆弱,但一条更加危险、也更加紧密的纽带,已经将两人牢牢捆绑。
容眠眠的引导之路,正式开启。而这条路上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多的未知与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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