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洪武皇帝不经意的一瞥,就足以令他颤抖、令他惶恐。
肃立于广场两侧的文臣武将,目光中透出的尽是轻蔑与冷漠。
仿佛在说:你倭国,也配挑衅我大明?
你倭国凭什么?你长庆 ** 又凭什么?
“带上来。”
朱元璋淡淡开口。
“陛下有旨,倭国罪主上前!”
郑有伦扯着公鸭般的嗓音高喊。
“啪——啪——啪——”
长鞭破风,抽响宫苑。
两侧持鞭太监齐声复诵:
“陛下有旨,倭国罪主上前!”
“陛下有旨,倭国罪主上前!”
“陛下有旨,倭国罪主上前!”
呼声如潮,回荡于宫宇上空。
长庆 ** 从未见过如此阵仗,惊恐之中,浑身颤抖更甚,几乎软倒在地。
一旁的金吾前卫将士见他迟迟不动,伸手猛地抓住他肩膀,一把将他拽向前方。
长庆 ** 毫无防备,踉跄倒地。
将士眼中掠过一丝不屑,并未搀扶,而是拖着他一路前行。
穿过两列文武官员,踏过冰冷汉白玉石,直至十二道御龙阶前。
金吾前卫将士这才松手,将他随意丢在地上,自己单膝跪地,俯首抱拳,面向高坐龙椅的朱元璋。
沉声禀报:
“启奏陛下,倭国罪主现已押到!”
“知道了,退下。”
朱元璋略一点头,摆了摆手。
“遵命!”
金吾前卫将士高声应命,随即起身退下。
长庆 ** 瘫倒在地,此刻只觉一股比先前更为骇人的威压笼罩全身。
只因他与大明开国皇帝洪武朱元璋的距离,更近了。
朱元璋那双震慑天下的虎目所带来的压迫感,无比清晰地落在他身上。
长庆 ** 挣扎欲起——他终究是一国之主,倭国万世一脉的神之血脉。
即便倭国已亡,他也不愿如此狼狈。
然而,
他那颤抖无力的身躯,根本无法支撑他站起。
才刚离地一寸,便重重跌回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上。
愈发不堪。
两旁文武百官、内侍、将士投来的目光,充满了轻蔑与讥讽。
不必猜测,长庆 ** 也能想象自己此刻是何等可笑、何等丢人。
他那张养尊处优的白皙面庞,此刻涨得通红,继而发紫,紫中透青。
殿上朱元璋,
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失望摇头。
原本还指望这倭国罪主能比先前的高丽罪主稍有不同,
至少,该有一国之主的气度。
谁知,竟与那高丽罪主一般无二。
如此不堪,实难让朱元璋生出亲自问罪的兴致。
因为,他不配。
莫说如今他已国灭失位,即便仍是国主,亦不配与大明皇帝相提并论。
若他尚存一分气节,哪怕 ** 之余,或还有资格由朱元璋亲审。
而今,罢了。
真应了那句老话:落毛凤凰不如鸡。
在朱元璋眼中,这倭国罪主失了国家依托,尚不及倭国最卑微的庶民。
龙袖一拂,淡然道:
“太子。”
“儿臣在。”
朱标躬身拱手。
“这倭国罪主,便由你审问。”
“儿臣谨遵父皇之命!”
朱元璋轻轻点头。
目光扫过瘫软在地、浑身颤抖的长庆 **,眼中尽是不屑与轻蔑。
他起身离开鎏金龙椅,袖袍一扬,转身步入奉天殿深处。
这等无用之人,不值得他洪武大帝多费心神。
倒不如多批几份奏章,为大明百姓谋些福祉。
长庆 ** 感到那沉重的威压散去,茫然抬头,只瞥见一抹绯红龙袍隐入殿内阴影。
屈辱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可那又如何?
如今他为鱼肉,大明为刀俎。
弱者,在强者面前,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
周围的文武百官见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声震天,回荡在宫殿内外。
长庆 ** 恨不得立刻死去,免受此辱。
可他终究舍不得性命。
朱标身着明黄蟒袍,立于高阶之上,将他的挣扎尽收眼底。
他心中冷笑,更觉此人可笑。
即便同为君主,有人自封 **,却终究无法与他的父皇相提并论。
他的父皇,是那个从布衣起兵,驱逐胡虏、重光华夏的铁血帝王。
而高丽罪主、倭国罪主之流,在他面前——
又算什么东西?
……
东海彼岸。
倭国——如今的大明东海行省。
本州西部,原石见国境内。
数日前,大明征倭大元帅、现任东海行省总督信国公汤和,率领一万精锐将士与十万倭人战俘抵达此地。
他之所以专程来此,是因为出征前朱迎赠予他的一幅地图——图中标有世上最大银矿“石见银矿”
的位置。
然而因地图比例与实际地形存在出入,汤和一时未能寻得矿脉所在。
所幸石见银矿规模极大,只要确定大致范围,终能发现踪迹。
军帐之内,汤和端坐于一把原属倭国丞相、有数百年历史的黄花梨木椅上,伏案批阅当日文书。
说来虽感荣耀——朱元璋将一省军政大权尽数托付,足见信任之深——可军务尚能从容处置,政事却着实令人头疼。
东海行省新近归附,百废待兴,叛乱时起,连日处理这般公务,已让汤和心力交瘁。
不过数日,他晨起照镜时,便见容颜憔悴、白发似又添了几分。
“啪!”
汤和将笔重重搁在案上,用力揉着太阳穴,满面苦涩。
望着眼前下属呈报的政事详录,他不由苦笑低语:
“他娘亲的,这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儿……
从前不觉得,如今亲身体验,倒觉着李酸狗那些文人确有些本事。
真不知他们如何熬得下来,太折磨人了!
陛下啊,您何时召臣回去?
臣真快顶不住了!”
帐外两名亲卫对此嘶吼早已见惯。
自接到洪武皇帝嘉赏全军、并任命汤和与傅友德的旨意后,除首日大元帅曾兴致勃勃投身政务,此后这般呼喊便一日三回,再未间断。
两名跟随汤和多年的亲卫,心中不禁为主帅生出几分怜悯。
他们深知大元帅的为人。
汤和用兵如神,计谋百出,
可一碰到民政与建设这类政务,便显得力不从心。
二人相视一眼,
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咱们这位大元帅,实在不容易啊!
军帐之中,嘶喊声仍不时传出。
不多时,
一名兵士快步走向军帐,手中捧着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
阳光下,石面闪烁着点点银光。
“大帅在吗?我要见大帅。”
他还未走近,便已急切喊道。
但刚至帐前,
便听见里头传来的吼声。
顿时一愣,抱着石头呆立原地。
“呃……”
两名亲卫见了,忍不住相视一笑。
一人抬手掀开帐帘,
说道:“稍候,我进去通报。”
“好。”
亲卫进帐。
不一会儿,帐内的吼声便停了。
随后那亲卫走了出来,
对捧石的兵士笑着说:
“大帅让你进去。”
“多谢。”
兵士点头称谢,立即步入军帐。
见汤和端坐于黄花梨木椅中,面容严肃,威仪凛然,
他立即单膝跪地,垂首抱拳:
“属下参见大帅!”
“嗯。”
汤和微微点头。
“起来罢。”
“诺!”
兵士起身,目光与椅中的汤和相触。
他看得出来,尽管大帅强作镇定,
可那双紧盯着石头的灼热目光,早已透露了内心的激动。
他不敢拖延,
忙将那块闪着银光的人头大石高举上前,
禀道:“大帅,这是方才挖出的矿石。”
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将石头放在汤和的书案上。
汤和的目光落在石上,看着那凹凸不平、却处处泛着银光的表面。
汤和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澎湃。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抚上那块石头。
动作极尽轻柔,如同触碰初生婴儿的肌肤。
生怕多用一分力气,就会将它碰碎。
他将石头小心翼翼地捧起,翻来覆去地端详,正面、反面、侧面,每一寸都不曾遗漏。
汤和更加激动了——这双曾斩敌无数、从未发抖的手,此刻竟微微颤抖起来。
石头的每一面都泛着银亮光泽。
这意味着,它的含银量极高。
高到难以想象!
出征前朱迎的叮嘱、地图上圈出的矿脉范围,霎时涌上心头。
汤和,这位追随朱元璋南征北战、见惯金银的大明征倭元帅、东海行省总督、信国公,
竟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勉强将目光从矿石上移开,转向一旁的将士:
“还有吗?”
将士听懂了他的意思,肃然拱手:
“回大帅,有,还有很多,多到……属下不知该怎么说。”
汤和一听,恨不得当场给这将士补补文墨。
没念过书真是要命,连个像样的词都蹦不出来。
“走,带本帅去看。”
他猛地从黄花梨木椅中起身,抱着那块人头大的矿石,大步朝帐外走去。
将士连忙快步上前引路。
才出军营,便见大批倭人战俘在明军监视下,顶着烈日奋力挥动锄头与铁锤。
“嘭!嘭!嘭!”
连日巡视,汤和对这场面已不陌生。
但今日却不同。
那些倭人战俘干得格外卖力,眼中竟闪着激动。
而一旁监工的明军,也兴奋得手中长鞭微微发颤。
汤和觉得,这再合理不过。
因为,他也一样兴奋,一样颤抖。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眼前这座正被挖掘的矿山——
在苍穹烈日之下,熠熠生辉。
那座延展数十里的矿山,闪烁着无数令人眩目的银光!
……
洪武十六年,冬十一月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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