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溟迈步前行,足下碎石无声碾裂。九道剑影浮于身后,随他呼吸起伏微微震颤,如同尚未完全驯服的灵兵。眉心印记温热未退,每一次心跳都牵动道基微鸣,仿佛体内埋下了一枚与天地同频的钟。
古镜残片贴在胸前,忽然剧烈一震。
他脚步顿住。那震动并非来自地脉,也不是剑冢残阵的余波——是镜片自身在颤,像是被什么牵引着,要脱离躯体飞出。他抬手按住胸口,指缝间透出幽光,镜面竟浮现出一道细密裂痕,裂痕中渗出暗红纹路,如血丝蔓延。
识海寂静。苍龙残魂不再低吼,连一丝波动都未泛起,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动震慑,主动退入深处。
云沧溟闭目,以新成道基稳住神识。左眼金瞳缓缓开启,视野中,空气中残留的剑意脉络清晰浮现,如同无数细线交织成网。他顺着古镜的震颤方向望去,那些剑意丝线竟在某一点上剧烈扭曲,像是被无形之力搅动。
他朝着那处走去。
废墟深处,一柄断剑半埋于碎石之下,剑身锈蚀,刃口崩裂,唯有靠近剑柄处一段未损,其上浮现出血色符纹,正随着古镜的震动明灭闪烁。那频率,竟与他右肩血月印记的搏动完全一致。
他蹲下身,指尖距剑身三寸时,空气骤然凝滞。
整座剑冢猛然一震。九百残剑同时嗡鸣,剑尖齐齐转向断剑所在,剑气如潮水般涌来,却又在触及云沧溟体表时自动分流。他未动,仅以剑意凝成薄障,护住周身。古镜残片自行离体,悬于断剑上方,镜面倒映出剑身全貌——那血纹不止于表面,更在剑脊内部蜿蜒延伸,最终汇聚于剑柄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藏”字,笔画扭曲,似以血写成。
他收回手,金瞳微缩。这符纹能量流向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敛,终点不在剑冢,而在藏经阁方向。
他起身,未再停留。
藏经阁外空无一人,门扉虚掩。他推门而入,阁内烛火未燃,却有微光浮动——数百卷古籍悬浮半空,书页无风自动,哗哗翻动。一股无形之力在阁中流转,像是某种阵法正在苏醒。
中央书案上,《青阳剑典》平摊而开,忽然“啪”地一声,书脊崩裂,夹层中飘出一张泛黄纸页。纸上绘着复杂图谱,血纹交织成阵,与断剑上的符纹同源同形,只是更加完整。
云沧溟伸手欲取。
“别碰。”声音自角落传来。
一名扫书弟子缓步走出,灰袍陈旧,袖口磨出毛边。他手中握着一把拂尘,动作机械地扫过书架底层,目光却直直落在图谱上。
“那图,沾手即燃。”他道,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波澜。
云沧溟未收手,却也未再进。他盯着对方:“你能看见符纹?”
扫书弟子停下拂尘,抬头。他的眼睛很普通,黑白分明,无灵光,无异象,可当他的视线落在图谱上时,那血纹竟微微一颤,仿佛受到某种压制。
“我能看见它在动。”扫书弟子说,“它在找出口。”
云沧溟眯眼。寻常人即便修炼过灵目术,也绝不可能捕捉到符纹流动。唯有道瞳,才能解析这种层次的能量轨迹。
他缓缓开启左眼金瞳。重瞳分裂,金光内敛,直视图谱。
扫书弟子同时抬手,指尖轻触眉心。刹那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银芒,与云沧溟的金瞳遥遥呼应。
两股瞳光在空中交汇。
图谱上的血纹骤然亮起,符线如活蛇般扭动,迅速重组。原本散乱的纹路竟自行拼合,显现出一座门户形状的阵图,中央一点微微凹陷,像是等待钥匙嵌入。
地面震动。
书案下方石板裂开一道缝隙,尘土簌簌落下,露出向下的石阶。阶梯深不见底,壁上刻满断裂的傀儡浮雕,肢体扭曲,面容残缺,皆作跪拜状,手中捧着无物的托盘。符文刻于浮雕之间,却多有断裂,无法连贯。
扫书弟子收回手,银芒退去,眼神恢复平凡。
“此路非人所开。”他低声说,“是‘试炼场’遗脉。”
云沧溟未应。他盯着阶梯,古镜残片贴回胸口,仍止不住震颤。他伸手抚过壁上浮雕,指尖划过一处断裂的符文,残片忽然一热,映出片刻模糊影像——无数身影列队走入光门,身后巨门闭合,刻着“万剑归墟”四字。
影像一闪即逝。
他收回手,未再深入。密道已现,去向未明。此刻贸然踏入,未必是机缘,更可能是陷阱。他记下符纹走向,将图谱收入怀中,转身欲离。
扫书弟子却忽然开口:“你左眼的光,和三百年前那个人一样。”
云沧溟脚步一顿。
“他也来过这里。”扫书弟子望着密道入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夜,剑冢九百剑齐鸣,他站在阶梯上,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整座藏经阁沉入地下三丈。”
云沧溟缓缓转身。金瞳微敛,注视对方:“你记得他?”
“我不记得。”扫书弟子摇头,“但我每天都会清扫这间阁楼,三十年如一日。可昨夜之前,我从未见过这道阶梯。”
他抬起拂尘,指向石阶深处:“但它一直在这里。只是,只有你能看见它的时候,它才存在。”
云沧溟沉默。他明白对方的意思——这密道并非实体封印,而是某种与道基、瞳力、血脉共鸣相关的隐秘通道。唯有特定之人,在特定境界,才能触发开启条件。
而他,恰好满足所有。
他最后看了一眼阶梯,转身走出藏经阁。阳光刺眼,他抬手遮挡,金瞳缓缓闭合。九道剑影悄然隐没于身后,如同从未出现。
回到杂役院,他取笔研墨,将图谱符纹临摹于纸上。笔尖划过纸面,血纹竟在墨迹干涸前微微蠕动,似要脱离纸张。他立刻以剑气封住四角,符纹方才静止。
他将纸折好,藏入贴身衣袋。
夜半,他盘坐于床榻,运转道基。眉心印记微热,古镜残片贴于丹田上方,试图引导苍龙之力探查残片记忆。可每当能量触及那道裂痕,识海便传来剧烈刺痛,仿佛有某种封印在阻止追溯。
他强行压下痛感,持续输送龙力。
残片震动加剧,镜面裂痕中渗出一缕黑气,迅速缠上他手腕。他猛然抽手,黑气被剑气斩断,化作青烟消散。
他喘息未定,忽觉右肩血月印记一阵灼烫。
低头看去,血纹边缘竟浮现出极细的金色丝线,与断剑上的符纹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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