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剑柄滑落,在石室冰冷的地面上积成一小滩。云沧溟的手指仍紧扣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左眼已无法视物——重瞳金纹碎裂如蛛网,视野只剩模糊的光斑与扭曲的残影。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识海剧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颅内搅动。
陆清歌跪坐在他身后,指尖抵住其后颈,一缕精血自腕间银针渗出,顺着经络缓缓注入。她低声吟唱,音波如丝,缠绕神识边缘,压制那股与深海共鸣的震荡。铁无心半跪于前,玄铁义肢因先前符文干扰而发烫变形,此刻正以残存灵力探查地面符文。
石室深处,新的阵图浮现。
六重符文环层层嵌套,环绕中央凹陷的石台,每一环皆由细密符线构成,流转方向各异,且随三人神识波动不断重组。云沧溟试图以重瞳解析,可刚一凝神,左眼裂纹便渗出血丝,视野骤然翻转,符文化作乱流,几乎撕裂意识。
“不能再看了。”陆清歌加重音调,安魂曲转为短促节拍,强行打断他的神识外放。
云沧溟闭眼,额头抵住剑脊。他不再依赖视觉,转而感知体内残片的震颤频率。古镜残片贴在心口,与石像残留的气息隐隐呼应,每一次脉动都牵引着右肩烙印的灼痛。他忽然察觉,那痛感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沿着某种轨迹游走——自肩头起,经脊柱七节,最终沉入丹田,节律分明。
七次脉动后,必有半息停顿。
他猛地睁眼,虽看不见符文,却以血月印记感应到灵力流向。那六重环阵的运转,并非随机,而是暗合星位——每一环对应北斗一星,唯独第七星“摇光”始终隐匿不显。
“北斗。”他声音沙哑,“不是图案,是节律。”
铁无心抬头:“你说什么?”
“你锻造时摆的七星阵。”云沧溟缓缓抬手,指向地面,“这阵法……按星位走。第七击,必须逆向灌灵。”
铁无心瞳孔一缩。他想起昨夜西海边缘的傀儡伏击,对方符文运转也遵循七次循环,第七次必有破绽。而此刻,这迷阵竟以北斗为基,演化出更复杂的嵌套逻辑。
“可没有锤。”他低语,“义肢灵性已耗尽。”
云沧溟未答。他伸手,抓住铁无心玄铁义肢断裂处,用力一掰。金属发出刺耳摩擦声,一截三寸长的玄铁杆被硬生生拆下。铁无心皱眉,却未阻止。
“用这个,当‘天枢’。”云沧溟将铁杆递出。
铁无心接过,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金属上。玄铁微颤,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般的灵纹——这是炼器师以血祭激活金属灵性的手段。铁杆微微发亮,如同星辰初燃。
云沧溟以剑尖点地,依序划出六道灵痕,对应“天璇”至“开阳”。每一道都极尽精准,剑锋划过符文间隙,不触不扰,只为标记星位。陆清歌紧盯着七点灵力变化,忽然道:“第六点灵流偏左三分——第七位不在地面,是悬空的。”
云沧溟点头:“你来补。”
陆清歌拔出银针,刺入心口。一滴心头血悬于针尖,她以指轻弹,血珠飞出,落向空中某点。血珠未坠,反而悬浮不动,仿佛被无形之力托住。
“就是这里。”她咬牙,“但灵流方向反了——要倒灌。”
铁无心明白其意。寻常阵法,皆由外向内引灵,而此阵第七星位,需以逆向灵流激活,如同逆转天轨。他将玄铁杆高举,对准血珠所在,体内灵力猛然爆发,顺着义肢残肢涌入铁杆。
灵光暴涨。
血珠炸开,化作细密血雾,反向灌入虚空间。
刹那间,六道灵痕与空中第七点同时亮起,七光交汇,如星河垂落。地面符文环嗡鸣震颤,六重环阵开始旋转,方向各异,速度不一,却在第七息时齐齐顿住。
“动了!”陆清歌低呼。
云沧溟立即开口:“第一环,顺时针三转,逆时针一停——按‘天权’节律!”
陆清歌以安魂曲为引,将指令化作音波传入铁无心识海。铁无心握紧玄铁杆,依言敲击第一重符文环。三击快,一击缓,节奏精准如钟。
符文环应声亮起,缓缓开启。
第二环,云沧溟以残片共鸣感应,口述:“‘玉衡’位,七击连震,第八击停顿半息。”
铁无心依令而行。七击如暴雨,第八击轻点即收。符文环裂开一道缝隙,灵光溢出。
第三环,节奏更诡。云沧溟额角青筋跳动,残片震颤加剧,他凭借血月印记对灵流的感应,断续道:“四三……四三……共七组,最后一击……偏右七分。”
铁无心手臂已因连续敲击而发麻,但他咬牙坚持,每一击都精确到毫厘。第三环开启。
第四环,云沧溟突然停顿。他察觉残片共鸣出现杂音,仿佛有外力干扰。他猛然抬头:“有人在改阵!”
陆清歌立即以药灵圣体感知四周,低声道:“不是人——是阵法在自适应。它在学我们的节奏。”
云沧溟闭眼,不再看,不再听,只凭残片与烙印的共振,捕捉那最原始的星位节律。他深吸一口气:“跳过第四环,先破第五。”
铁无心一怔:“这不合星序!”
“它等着我们按顺序来。”云沧溟冷声,“所以,乱序。”
他口述第五环节律:九击连震,第十击反向灌灵。铁无心毫不犹豫,玄铁杆猛然砸下。九击如雷,第十击时,他调转灵力方向,强行逆转。
符文环剧烈震颤,竟有崩解之势。但就在即将碎裂的瞬间,第五环骤然开启。
“第六环!”陆清歌催促。
云沧溟额头冷汗直流,残片几乎要从心口挣脱。他感知到最后一环的节律极为复杂——七组三击,每组间隔递减,最后一击必须与他的心跳同步。
“准备。”他低语,“最后一击,随我心跳。”
铁无心握紧铁杆,灵力蓄至巅峰。陆清歌以银针刺腕,血滴落于符文环边缘,形成短暂的灵力锚点。
云沧溟闭目,感受体内脉动。一次,两次……第七次。
第七次心跳将落未落之际,他猛然睁眼:“现在!”
铁无心全力一击。
玄铁杆砸下,正中第六环核心。
轰——
六重符文环同时炸裂,灵光四散。地面剧烈震动,中央石台缓缓下沉,露出下方幽深通道。寒气汹涌而出,带着金属锈蚀与极渊冻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云沧溟呼吸一滞。
那气息中,夹杂着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冰冷、沉重、蕴含古老金属韵律。玄冥寒铁。
铁无心喘息着,看着通道入口:“这下面……不止寒铁。”
陆清歌扶住云沧溟,发现他左眼裂纹已蔓延至太阳穴,重瞳完全闭合,仅余一丝微光。她取出锁脉香囊,贴于其心口,勉强压制残片躁动。
云沧溟未语。他伸手入怀,取出古镜残片。残片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却在靠近通道时微微发亮,仿佛感应到某种召唤。
“它在下面。”他说。
铁无心点头,将玄铁杆插入腰带,重新组装义肢残部。陆清歌检查药囊,确认安魂曲药引尚存。三人站定,准备下行。
就在此时,云沧溟忽然抬手,制止二人。
“等等。”
他蹲下身,以剑尖轻触通道边缘的符文。那符文与先前不同,呈螺旋状,隐于石缝之间,若非刻意探查,绝难发现。
“这纹路……不是北斗。”他低语,“是‘锻魂阵’的变体。”
铁无心脸色骤变。他俯身细看,手指抚过符文转折处:“这是……引灵锁。一旦踏入,就会激活深层禁制。”
陆清歌皱眉:“可我们已经破了星阵,为何还有后手?”
云沧溟盯着螺旋符文,忽然道:“不是后手。”
“是谜中谜。”
他抬头,看向通道深处:“星阵是钥匙,这锁才是门。要开它,得用‘锻魂’之法。”
铁无心沉默片刻,缓缓摘下玄铁义肢的护腕。护腕内侧,刻着一道极细的符文——正是七星锻魂阵的起始纹路。
“我父亲说过……”他声音低沉,“真正的‘锻魂阵’,不是用来炼器,是用来……唤醒。”
云沧溟盯着那符文,残片在掌心微微发烫。
剑柄上的血,顺着纹路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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