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剑落地时,云沧溟双腕铁链未解,亲卫一脚踹在他膝弯,将他掼入崖底石洞。洞口铁栅轰然闭合,锁链声远去,只余下潮湿岩壁渗出的滴水声,一滴,一滴,砸在碎石上。
他未动,双臂仍被反缚于后,肩胛骨因铁链角度扭曲而传来钝痛。右肩血月印记仍在发烫,皮下似有活物蠕动。识海深处,那只竖瞳金痕的魔眼半睁,与苍龙残魂对峙,形成一道赤黑漩涡,缓缓旋转。
云沧溟闭眼,雷狱锻体诀残劲自丹田升起,如细针般刺入经脉,压制魔眼躁动。血月印记灼痛加剧,他借痛感锚定神志,缓缓睁眼。
左眼重瞳浮现,玄冰鳞纹自眼角蔓延至半边脖颈,微光流转。他目光扫过崖壁,数十道深浅不一的剑痕刻入岩层,最深处三寸,边缘如被雷火灼烧过,残留着驳杂剑意。
他拖着铁链挪至最近一道剑痕前,道瞳聚焦其上。剑痕走势凌厉,起手如斩月,收尾似断江,轨迹中隐含某种韵律。他以神识探入,试图“观痕知意”。
刹那间,剑意反冲。
神识如遭刀割,眼前闪现无数残影——断剑横插冻土,剑尖滴血;黑袍人持幡立于阵心,血光勾勒七星;自己指尖燃起赤黑火焰,焚尽七煞……
他猛然闭目,道瞳隐去,冷汗自额角滑落。魔眼在识海中低笑,苍龙残魂怒吼,两者交锋更烈。他咬牙,以血月印记的灼痛稳住心神,再睁眼时,重瞳分裂,金痕沉敛,只以最浅层感知探向剑痕。
这一次,他不再强求解析,而是以指尖轻触剑痕边缘。
一丝剑意入体,如寒流顺指骨游走,直抵心脉。那节奏……竟与心跳相近。
他屏息,任剑意在经脉中流转。片刻后,心跳渐缓,与剑意共振。岩壁上其余剑痕似有所感,轻微震颤,几柄插在石缝中的残剑无风自动,剑尖齐齐偏转,指向他咽喉。
云沧溟不动。
他察觉到,那并非杀意,而是某种共鸣的回应。残剑排列看似杂乱,实则暗合北斗之势,剑尖所指,皆汇聚于他立身之处。
他缓缓抬起被缚的双手,以指尖划过最近一柄断剑的剑脊。剑身锈蚀,铭文模糊,唯有一道细微裂痕贯穿剑格,形如龙鳞。
剑意再次涌入。
这一次,他未加抵抗,任其灌入识海。魔眼躁动,欲借外力反噬,却被苍龙残魂死死压制。两股力量在体内对冲,他五脏如焚,喉间腥甜,却仍维持指尖与剑脊的接触。
忽然,一道古老剑意自残剑深处涌出,起势沉缓,却蕴含滔天杀机。云沧溟神识一震——这起手式,竟与他昨夜所用的“九霄焚天指”有七分相似!
不同的是,焚天指以七情为薪,魔焰焚魂;而这剑意,纯粹、冷冽,如万仞雪峰崩塌,直指天道。
他心头剧震。
魔功?还是……被误解的剑道?
他正欲深入探查,洞外传来锁链拖地声,由远及近。守崖弟子巡检将至。
云沧溟迅速收回手,道瞳隐入左眼,表面维持静坐思过之态,双目低垂,呼吸平稳。铁链仍锁双腕,血痕渗出,滴落在碎石上。
洞口铁栅微开,守崖弟子探头扫视,见他未动,冷哼一声,继续前行。脚步声远去,滴水声复归。
他未睁眼,神识却仍在感知那道剑意的余韵。心跳与剑意的共振未断,残剑轻微震颤,如沉睡之物将醒。
崖顶云雾中,一道佝偻身影立于断崖边缘,手中酒葫芦轻晃。玄真子眯眼望下,三生酿在葫芦口凝成一面水镜,映出崖底景象:云沧溟静坐,左眼鳞纹微闪,周遭残剑齐颤。
他瞳孔一缩。
“剑冢……竟因他而醒?”
水镜中,一道残剑剑尖轻颤,剑格裂痕如龙鳞张开,隐约透出一丝赤金光芒。
玄真子握紧酒葫芦,低语:“这孩子看的,究竟是剑痕,还是……剑魂?”
他未动,也未现身。云雾翻涌,身影渐隐。
崖底,云沧溟缓缓睁眼。
道瞳未开,但他已感知到,那道古老剑意并未散去。它蛰伏在残剑之中,等待某种契机。
他抬起被缚的右手,指尖轻触左眼鳞纹。触感冰冷,如覆寒铁。血月印记仍在灼烧,魔眼未眠,苍龙低吼。
他闭眼,以神识再次触碰那道剑意。
心跳与剑意同步,残剑震颤加剧。岩壁剑痕中,一道深痕突然裂开寸许,石屑簌簌而落。
他感知到,那剑意的起势,正缓缓重演。
指尖微动,似欲结印。
洞外,锁链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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