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溟破封时那一声贯穿天地的剑吟,余波震荡地脉,虽未波及千里之外的村镇,却令地下灵脉骤然紊乱。正在围攻铁无心与陆清歌的魔修阵脚一滞,血煞结界出现细微裂痕,魔气翻涌如潮退般收缩了半尺。
断墙之下,铁无心靠墙喘息,玄铁义肢表面浮现蛛网状裂纹,火核早已熄灭,仅余一丝微弱红光在关节处闪烁。他右臂经脉灼伤严重,皮肤泛着焦黑,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陆清歌半跪在他身旁,指尖颤抖着探向其腕脉,药灵圣体的感知力已被反噬侵蚀,识海中嗡鸣不止,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颅内穿刺。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冲散神志模糊的边缘,从怀中取出一只残破玉瓶——瓶身刻着“三生酿”三字,却只剩半滴琥珀色液体。这是玄真子早年赠予她的保命之物,本不该用于此刻,但铁无心的生机正在急速流失。她将玉液混着心头血滴入对方唇间,血雾刚触其舌,便被体内残余魔气吞噬大半,仅有一丝暖流渗入经脉,勉强维系心脉跳动。
“还能撑多久?”铁无心声音沙哑,像是砂石摩擦。
“三炷香,若无援手。”陆清歌收回手,袖角已被冷汗浸透。
远处,魔修重新列阵,血魂幡高悬,阴风卷起残破屋瓦,数十道黑影自废墟间走出,手中兵刃皆染血锈,脚步整齐划一,显然已布下新的杀阵。
铁无心撑地欲起,左腿却一软,跪在碎石之上。他低头看去,义肢底部裂纹蔓延至足踝,金属表面开始剥落,露出内部焦黑的灵纹线路。他苦笑一声,从怀中摸出一块残铁,正是数日前云沧溟以镜光淬炼后赠予他的边角料。他将残铁按入火核裂口,双手合握,以最后灵力催动炼器共鸣。
“你做什么?”陆清歌察觉异样。
“拼个火种。”他低声道,“只要还能烧出一瞬烈焰,就能破他们前排阵型。”
话音未落,头顶夜空骤然一暗。一道青金色流光自天际俯冲而下,如陨星坠地,砸在魔修阵眼正中。轰然巨响中,尘土冲天,血煞结界应声崩裂,三名持幡魔修当场炸成血雾。
烟尘散开,一人立于坑中,身披鳞甲,肩覆龙纹披风,额前两支龙角泛着冷光。他单膝点地,右手撑地,指节粗大如 claw,落地瞬间地面龟裂。缓缓起身时,尾椎处一道虚影甩动,隐约可见龙尾轮廓。
敖烈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铁无心断裂的义肢,又落在陆清歌手腕上那道因反噬而浮现的青紫脉络。他鼻腔微动,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魔气轨迹。
“谁准你们动青阳的人?”他低喝,声如闷雷滚过废墟。
三名魔修从侧翼扑来,刀锋直取其后心。敖烈头也不回,右臂后扬,掌心拍地。龙吟自掌下爆发,地面骤然隆起,三道石刺破土而出,贯穿敌人胸腹,将其钉死在地。他顺势转身,左腿横扫,一脚踢飞另一名偷袭者,那人撞塌半堵残墙,再无声息。
剩余魔修齐声嘶吼,祭出血魂幡,欲合围。敖烈双目微眯,瞳孔化作竖线,口中吐出一道炽白龙息。气息所过之处,魔气如雪遇阳,瞬间蒸发,血幡燃烧自毁,持幡者惨叫倒地,皮肤寸寸剥落。
他几步跨至断墙前,蹲下身检查铁无心伤势。手指轻触义肢裂纹,眉头一皱:“火核过载,灵纹烧毁七成,勉强续接也撑不过两刻。”
“能活到现在,已是侥幸。”铁无心喘息道。
敖烈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符牌,捏碎后抛向空中。符光扩散,形成一道半透明屏障,将四人所在区域笼罩其中。“龙宫禁制,可挡三次合境以下攻击。”他说完,又取出一枚赤红丹丸塞入铁无心口中,“龙血丹,吊命用。”
陆清歌盯着他:“你怎会来此?”
“半月前,我在东海救下一队被魔修伏击的探子,他们身上带着你师门的信物。”敖烈目光落在她脸上,“说是青阳剑宗杂役院有人救过他们性命,若有机会,必当回报。”
铁无心怔住:“我只是让他们躲进锻炉房,顺手关了通风口……”
“那通风口连通地火脉,魔修追入后引燃地气,全军覆没。”敖烈淡淡道,“龙宫记恩,从不看身份。”
陆清歌沉默片刻,从药囊中取出最后三枚净尘丹,分予二人:“此地不宜久留,魔修虽退,但血气残留轨迹异常,恐有后手。”
敖烈接过丹药,却未服下,而是凝神望向村外山林。月光下,魔修撤退的路径呈扇形散开,却在百丈外重新汇聚,流向西北方向——正是青阳剑宗山门所在。
“不对。”他低语,“退得太过整齐,像是有意引导。”
陆清歌立即俯身,指尖沾血划地,以药灵感知魔气流向。血线蜿蜒延伸,最终指向宗门后山禁地方向。她脸色骤变:“他们不是溃败,是在引我们过去。”
铁无心挣扎起身,靠墙站立:“为什么?那里除了古阵遗迹,什么都没有……”
“未必。”敖烈沉声道,“我来时察觉地脉震动,不止一次。第一次是半个时辰前,第二次就在刚才——都与你们这里无关,却同出一源。”
三人对视,皆从彼此眼中看出不安。
陆清歌忽然想起什么:“云沧溟……他还困在思过崖底,若魔修目标是剑冢……”
“那就不是引我们去。”铁无心打断,“是逼我们不得不去。”
敖烈不再多言,弯腰将铁无心背起。龙鳞甲坚硬如铁,却稳稳托住伤者。他转向陆清歌:“能走?”
她点头,握紧手中骨伞,伞尖轻点地面,借力前行。
三人刚越过村口残碑,敖烈忽然停步。他仰头望天,龙瞳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住西北夜空。那里本应漆黑一片,此刻却有一缕极淡的黑气如丝线般升腾,转瞬即逝。
“他们打开了什么。”他声音低沉,“不是阵法,是封印。”
陆清歌心头一紧:“你说……封印?”
敖烈未答,只是加快脚步,向山林深处疾行。铁无心伏在他背上,感到龙族真元不断渗入自己经脉,暂时压制了焚体之痛。他伸手摸向怀中那块残铁,发现其表面竟浮现出细微裂纹,仿佛承受不住某种无形压力。
“这铁……”他喃喃。
“它在共鸣。”敖烈头也不回,“和刚才那股气息同源。”
陆清歌猛然想起云沧溟右肩的血月印记——那印记每次躁动,她都能从药灵圣体中感应到类似的波动,阴冷、暴虐,却又带着一丝古老威压。
三人沉默前行,脚下碎石发出细碎声响。远处山影轮廓渐清晰,禁地入口的石门半塌,藤蔓缠绕,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黑气正从其中缓缓渗出。
敖烈停下脚步,将铁无心放下,低声道:“前面危险,你留此地。”
“不行。”铁无心挣扎站起,“若他们针对的是云沧溟,我必须去。”
“你去了也是累赘。”敖烈冷冷道,“等我信号再进。”
陆清歌扶住铁无心,目光坚定:“我们不分开。”
敖烈盯着她片刻,终是点头。他取出一枚龙鳞,置于掌心,用力一捏。鳞片化粉,随风飘散。刹那间,三人周身泛起淡青光晕,隐入夜色之中。
接近石门时,地面裂缝已扩大至三尺宽,黑气如活物般扭动,隐约可见下方有血色符文闪烁。敖烈蹲下身,指尖轻触符文边缘,立即缩手——那符文竟在吞噬他的龙气。
“血祭阵。”他沉声,“以活人精血为引,破深层封印。”
铁无心突然指向裂缝深处:“那是什么?”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黑气翻涌间,一道模糊人影缓缓升起,披着破旧斗篷,手中提着一盏幽绿灯笼。灯笼光晕照出其下半张脸——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牙齿,正无声笑着。
敖烈一把将陆清歌与铁无心拉后三步,低喝:“退!那是守墓傀,专杀入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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