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在云沧溟身后划开一道笔直的轨迹,他脚步未停,右臂内侧的龙形印记微微发烫,像是有某种力量正从血脉深处缓缓苏醒。洛红鸾与铁无心紧随其后,三人尚未踏出十步,脚下的岩层忽然震了一下,不是地脉翻涌那种沉闷震动,而是短促、规律的颤动,如同某种符文正在被逐笔勾勒。
云沧溟猛地停下。
他蹲下身,掌心贴上岩面。道瞳悄然开启,左眼鳞纹泛起微光,重瞳分裂成双,金光顺着手臂经脉流转,渗入掌心。岩层中的震动频率清晰传来——三长两短,间隔精准,正是七星锁灵阵启动时的第一道咒印。
“有人在激活封印。”他低声说,“就在下方。”
洛红鸾撑开骨伞,寒气自伞骨蔓延,凝成薄冰环护四周。她脚踝铃音轻响,右手不自觉抚过腕间那道黑色咒纹,眉头微蹙:“这气息……和神针锈壳里逸散的魔气一样。”
铁无心单膝跪地,玄铁义肢插入岩缝,金属关节发出低频嗡鸣。他闭目凝神,靠义肢传导的震感判断地底结构。“不止一道波动,”他睁开眼,“至少有七处节点同时被触碰,节奏一致,显然是早有预谋。”
话音未落,海底骤然一暗。
远处海面翻起黑潮,一道巨大的裂缝自火山口边缘裂开,漆黑如墨的海水从中涌出,形成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沉没祭坛的轮廓,石柱断裂,碑文残缺,但中央凹槽的形状,分明与定海神针吻合。
云沧溟眼神一凝。
就在这时,熔岩裂隙中轰然炸开!
一道庞大的龙影破水而出,挟着滚烫蒸汽与高压水流直冲而上。龙躯盘旋半空,墨玉般的鳞片映着幽蓝海光,龙角缠绕九条断裂的玄铁锁链,每一节锁扣都刻着古老的镇压符文。它双目赤红,尾鳍扫动间掀起百丈巨浪,直逼四人所在。
敖烈化为人形,立于浪尖,衣袍猎猎,目光如刀劈开水流,死死盯住云沧溟。
“你做了什么?”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归墟封印松动,龙墓禁制崩解,我身上九道镇魂锁尽数断裂——是不是你拔出了神针?”
云沧溟未动,也未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让那道若隐若现的龙形印记暴露在光影之下。印记随呼吸明灭,与敖烈龙角上断裂锁链的纹路隐隐呼应。
敖烈瞳孔一缩。
“我不是毁封之人。”云沧溟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我是重定归墟之主。你身上的锁,是厉苍穹当年用血魂幡炼化的魔器残片,它们断裂,是因为封印之力正在被外力侵蚀。”
他指向那道黑色漩涡:“有人在下面,用七星锁灵阵的变体,试图唤醒沉眠的祭坛。”
敖烈沉默片刻,龙息在喉间滚动。他低头看向自己左爪,指节处确实残留着一丝灰黑色纹路,像蛛网般嵌入鳞甲缝隙。他猛然攥拳,鳞片崩裂,血珠渗出,那纹路竟微微蠕动。
“你说那是魔气?”他抬眼,怒意未消,却多了几分迟疑。
“你感觉不到吗?”云沧溟反问,“每到子时,爪心会发麻,像是有虫在爬?那是魔种在啃噬你的龙魂。”
敖烈身形一滞。
还未等他回应,异变陡生。
黑色漩涡猛然扩张,数千只通体幽蓝的水母自深渊中涌出,每一只都大如磨盘,触须上凝结着晶莹剔透的黑色晶体,散发出刺鼻的腐腥味。它们无视洛红鸾布下的冰障,径直穿透护体罡气,一只撞向铁无心肩头。
“小心!”洛红鸾急喝。
铁无心侧身闪避不及,左肩被触须擦过,皮肤瞬间泛起青灰色,像是被火灼过一般卷曲。他闷哼一声,玄铁义肢猛击地面,引爆早已埋下的三十六枚微型震符。
轰!
岩层震荡,水流紊乱,水母群行动一滞。
“这些不是活物!”云沧溟重瞳全开,镜光流转,映照出水母体内细密的魔纹路径,“它们是傀儡,被人用秘法催生的活体容器,体内藏着操控符线。”
“那就打碎它们!”敖烈怒吼,龙尾横扫,掀起巨浪,将数十只水母拍成碎片。可那些碎肉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一团团黏稠液体,迅速融合,重新凝聚成更大的个体。
洛红鸾撑伞疾退,骨伞旋转间洒出寒霜,冻结了三只逼近的水母。但她右手咒纹突然一阵剧痛,整条手臂微微发麻。她咬牙强撑,冷声道:“毒素在顺着经脉往上走,它们的目标是我体内的魔气。”
“不对。”铁无心盯着其中一只水母残骸,蹲下身,用义肢挑起一片魔晶碎屑,“它们不是冲人来的,是冲‘封印’来的。你看它的触须末端——那里有微型钻头,能在岩石上打孔。”
云沧溟眼神一冷。
他望向那座沉没祭坛,终于明白过来:“它们要打开祭坛底部的通道,把某种东西放出来。”
“那就别让它们得逞。”敖烈龙吟一声,周身气势暴涨,龙角断裂锁链哗啦作响,竟主动脱落几节。他纵身跃入水中,龙躯再度显现,庞大身躯横亘在祭坛上方,龙尾重重砸向海底,激起泥沙翻涌,硬生生将第一批水母压入裂隙。
云沧溟没有迟疑。他并指为剑,右臂龙印光芒一闪,一道金线自指尖射出,贯穿三只水母核心。镜光映照之下,那金线竟是由无数细小符文串联而成,直入水母体内,瞬间绞碎魔纹网络。
“铁无心,找它们的源头!”他喝道。
“已经在了!”铁无心将义肢插入岩层深处,金属表面沾染的魔晶碎屑开始共振,“这些水母是从同一地点释放的,坐标在祭坛东侧三十丈,有个隐蔽的出入口!”
洛红鸾强忍手臂麻痹,撑伞逼近云沧溟身边:“我们得下去。”
“不。”云沧溟摇头,“下面有陷阱。那些符文震动太整齐了,不像自然侵蚀,倒像是……有人在引导。”
他话音未落,敖烈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只见他龙躯一侧,三只水母不知何时附着其上,触须上的魔晶已刺入鳞片间隙。黑色纹路正顺着伤口蔓延,如同活物般向心脏方向爬行。
“该死!”敖烈挣扎,龙尾狂甩,却无法彻底摆脱。
云沧溟一步跨出,右手按上敖烈龙颈,龙印光芒大盛。一股温润力量涌入,压制住魔纹扩散。敖烈喘息稍定,眼中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
“你能净化魔气?”
“暂时压制。”云沧溟收回手,“你体内的东西比水母更麻烦,是被人种下的控魂烙印。”
敖烈沉默。
就在此刻,海底祭坛的石碑突然亮起一道幽光,残缺的文字逐一浮现,拼出半句古语——
“归墟启,蛟龙蜕,血祭万灵以奉尊。”
云沧溟瞳孔一缩。
“蜕?”他低声重复,“不是觉醒,是蜕变……他们想让龙族变成某种东西的载体。”
铁无心猛地抬头:“所以这些水母不是来破坏封印的,是来‘喂养’它的。它们携带的魔晶,是催化蜕变的药引。”
话音刚落,敖烈全身猛然一震。
他龙躯剧烈抽搐,鳞片大片脱落,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光泽的新生表皮。龙角根部裂开细纹,血珠渗出,竟在空中凝成符文形状。
“不行……我要控制不住了!”他嘶吼,“它们在我体内种下的东西……在催熟!”
云沧溟一把抓住他的龙角,右臂龙印与之接触,镜光逆流而上,强行截断魔气输送。敖烈痛苦地仰头,龙吟撕裂海水。
“撑住。”云沧溟低喝,“你不是他们的容器。”
祭坛深处,黑色漩涡再次翻涌。
更多水母蜂拥而出,目标明确——全部扑向敖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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