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岩片在掌心发烫,墙上的星轨纹路正缓缓流转。云沧溟指尖微颤,那滴龙血悬在“摇光”节点上方,迟迟未落。他知道,一旦注入,便再无退路。
密室的空气变得滞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吞着砂砾。右腿的红痕已爬至大腿根部,寒髓散的药力彻底消散,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铭文状裂纹,如同某种古老血脉正在苏醒。他咬住后槽牙,右手食指轻轻一划,血珠滚落,渗入石壁刻痕。
刹那间,墙面如水面般波动起来。
银光自“摇光”点炸开,顺着星轨疾驰而去,接连点亮“天枢”“隐元”等七处节点。整幅星图开始逆向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云沧溟感到神识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仿佛有细针从双耳刺入脑髓。他猛地闭眼,肩头图腾骤然灼热,混沌气息翻涌而出,硬生生将那股抽离感压了下去。
就在他睁眼瞬间,石壁裂开一道虚影。
灰袍老者悬浮于虚空,七根黑线贯穿四肢与头顶,面容枯槁却眉宇紧锁。他的嘴唇极轻微地动了两下,云沧溟看懂了那两个字——**速离**。
可他没动。
他盯着那七根丝线,忽然意识到什么。昨夜杂役弟子甲绘制星图时,笔锋转折处总有微妙停顿,像是在配合某种节奏。而此刻星轨流转的频率,竟与那人运笔时的呼吸节律完全一致。
这不是巧合。
这是操控。
云沧溟迅速割开左臂,任鲜血沿着主脉“天枢—隐元”划出一道完整符路。血痕蜿蜒而下,触碰到最后一处节点时,整面墙猛然震颤。星图倒转,银光爆闪,被困人影双眼骤睁,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清明。
与此同时,密室外传来一声闷响。
藏经楼外的青石地上,三具尸体横陈。一名巡查弟子脖颈断裂,另一人胸口塌陷,第三人头颅歪斜,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天机阁主——身披紫金道袍,手持玉柄拂尘,面容威严。
可此刻,这位“阁主”的动作却僵硬得不似活人。他抬起右手,拂尘轻点,每一下都精准命中要害,毫无多余动作。更诡异的是,当他转身时,袖口滑出半截漆黑丝线,缠绕在手腕上,如活蛇般微微扭动。
远处屋檐下,两名弟子正欲报警,却被一道剑气贯穿咽喉。
“阁主”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四周,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迈步走向藏经楼,步伐整齐划一,像是被无形之手牵引。
密室内,云沧溟已看清墙上铭文末句原刻:
**伪者代立,血祭七星,则归墟开**。
他终于明白。所谓的天机阁主早已陨落,眼前这个行走于外的,不过是傀儡。而真正操控这一切的,是藏在幕后、借傀儡之手清除异己、为开启归墟阵眼铺路的存在。
他低头看向手中残函,将最后一点纸屑投入星图中心。心头火燃起,火焰映照下,整幅星图显现出完整的结构——九个凹陷点位,其中七个已被点亮,唯余两处黯淡。
七星已成,只差其二。
而他自己,就是下一个祭品。
密室突然剧烈晃动,墙体出现蛛网般的裂隙。透过缝隙,他看见“阁主”踏入藏经楼大厅,拂尘一挥,书架轰然倒塌。灰尘弥漫中,那人径直朝地下入口走来。
云沧溟迅速收敛气息,靠墙蹲伏。左眼重瞳因过度使用渗出血丝,视野模糊了一瞬。他抬手抹去血迹,却发现指尖沾上的不只是血——还有细小的银色粉末,像是从墙缝里飘出的尘灰。
他忽然记起海底熔岩通道中的铭文,那些刻痕边缘也残留着同样的金属碎屑。当时以为是岩石风化,如今看来,那是锻造傀儡所用的玄铁残渣。
难怪杂役弟子甲指甲缝里会有暗红矿物粉。
难怪炼丹长老袖口带着黑灰。
整个宗门,早已被一张看不见的线网笼罩。
门外脚步声渐近,沉重而规律,每一步间隔完全相同。云沧溟屏住呼吸,将碎岩片贴回胸口,借魔纹压制体内躁动。他知道,只要对方踏入密室,机关便会再次启动,而这一次,可能不会再给他破解的机会。
就在此刻,真阁主的虚影再度浮现,嘴唇艰难开合,这次吐出的是三个字的口型:**信不得**。
谁信不得?
掌门?长老?还是那个自称要守护宗门的萧无涯?
云沧溟来不及细想,“阁主”已站在密室门前。他抬起手,掌心对准石门。一道符印自袖中飞出,贴在门框之上。石门发出低沉轰鸣,缓缓开启。
云沧溟缩身退至墙角阴影,右手悄然握住腰间短刃。那是他从丹房逃出时顺走的炼器坊废料,虽无灵性,但足够锋利。
门开了。
“阁主”跨步而入,拂尘轻摆,目光直射密室中央的星图。他的脸依旧平静,可当视线触及那七根贯穿真身的黑线投影时,面部肌肉极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抬起左手,缓缓卷起袖口。
一截漆黑丝线从腕骨处延伸而出,连接着一枚嵌在皮肉里的青铜齿轮。齿轮缓缓转动,发出细微咔嗒声。
他不是在操控傀儡。
他是傀儡的一部分。
云沧溟瞳孔微缩。原来如此。这具身体早已被改造,意识被剥离,仅剩本能执行命令。真正的操控者,仍在暗处。
“阁主”一步步逼近星图,伸手欲触中央节点。只要激活最后阵眼,归墟之路便可开启。
云沧溟知道,不能再等。
他猛然起身,短刃横挥,直取对方后颈。
刀锋尚未落下,“阁主”却已侧身避让,动作快得不像凡人。拂尘反手一甩,银丝如鞭抽来,云沧溟抬臂格挡,衣袖撕裂,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两人交错而过。
云沧溟落地翻滚,背靠石壁喘息。对方转身极慢,可每一步都稳如机械计时。他明白,这不是战斗,而是程序运行。只要输入指令,这具躯壳就会以最优方式应对一切威胁。
除非……破坏源头。
他看向墙上星图,目光落在那七根黑线上。若能斩断其中一根,或许能让操控中断。
“阁主”再度逼近,拂尘高举,准备致命一击。
云沧溟闭眼,将最后一丝龙血逼至指尖,朝着星图上“天枢”节点狠狠按去。
血光炸现。
整座密室剧烈震动,墙体裂隙扩大,露出外部景象——“阁主”的身体猛然僵直,脸上浮现痛苦之色,喉间发出咯咯声响,像是在挣扎。
云沧溟趁机扑上,短刃刺向其手腕。
刀尖切入皮肉,黑线崩断一瞬。
“阁主”仰头嘶吼,声音却不似人类,而像金属摩擦的尖啸。他疯狂挥舞拂尘,云沧溟被迫后退,撞上墙壁。
就在这时,真阁主的虚影最后一次浮现,嘴唇微动,吐出最后一句口型:
**守界之人,唯有你**。
话音未落,身影溃散。
密室陷入死寂。
“阁主”站在原地,断线的手腕垂落,可另一条新线正从肩胛钻出,重新连接机关。他缓缓抬头,目光锁定云沧溟。
云沧溟握紧短刃,呼吸粗重。他知道,这一战无法避免。
门外传来新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由远及近。
不止一个傀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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