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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番薯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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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元年二月初九,京畿皇庄的清晨,裹挟着料峭春寒与泥土苏醒的气息。一片新垦的沙质坡地,在晨光下铺展出规整的墨绿色条纹。那是刚刚栽下不久的番薯苗,嫩生生的芽尖怯怯地探出沙土,细密的绒毛上凝结着晶莹的晨露,在微风中轻轻颤动,仿佛大地初生的脉搏。

朱由校一身半旧的靛蓝棉袍,褪去了紫禁城的金碧辉煌,像任何一个关心收成的年轻庄户般蹲在田垄上。他伸出食指,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一片嫩叶边缘的绒毛。触感微糙而充满生机。识海深处,聚宝盆那熟悉的暖流,正随着他对“高产”、“耐储”、“救荒”的强烈念想而悄然涌动、加速奔流。昨日凭空涌出的五千石粮食中,番薯已然占据了七成之重!此刻,他指尖下的每一株幼苗,都仿佛与那神秘盆钵中的力量产生了无形的共振。意念如刀,在暖流中刻下更清晰的指令:多产番薯!

“这苗子,长势如何?”朱由校没有抬头,声音低沉,带着泥土湿润的腥气。

庄头老周佝偻着腰,在一旁大气不敢出,闻言连忙回话,带着浓重的乡音:“回爷的话!好着呢!都按那位郑爷教的法子,深埋沙土里,又透气又保墒,这才两日光景,您瞧,新芽都蹿出这么高了!”他粗糙的手指比划着,脸上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只是……这玩意儿,真能像南边传的那么神?一亩地……真能刨出上千斤的货?”

朱由校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沾在指尖的细沙,目光投向田垄尽头那片闲置的夯土晒谷场。“不仅能收千斤,”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荒山石缝也能扎根,耐旱经冻。蒸熟了顶饿,晒成干片能存一年不坏,碾成粉,更是行军救命的好东西。”

皇庄内一间临时辟出的书房,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合气息——新翻泥土的腥气、石灰的干燥碱味,以及……一股浓郁的、带着泥土清甜的淀粉气息。几大筐刚刚“收获”的番薯堆在墙角,个个硕大饱满,最大的一个足有十来斤重,表皮还沾着新鲜的湿泥——这是聚宝盆力量的杰作,被伪装成“海外早熟良种”。

朱由校拿起那个巨无霸般的番薯,在手中掂了掂,看向对面那位身着黑色教士袍、蓝眼睛深陷的西洋人龙华民,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龙华民,此物在你们泰西,可曾见过?”

龙华民恭敬地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块茎,仔细端详,指腹摩挲着粗糙的表皮,眼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惊奇:“尊敬的陛下!这……这太令人惊讶了!在美洲新大陆,我们确实见过类似的作物,被称作马铃薯,只是形状更圆润些。万没想到,在富饶的大明帝国,竟也有如此神异的根茎!而且……如此硕大!” 他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异国腔调,但表达清晰。

“它叫番薯。”朱由校纠正道,目光却紧锁着对方的表情,话锋陡然一转,切入他最关心的问题,“你既通晓格物之学,依你之见,此物如何储藏,方能经久不坏?”

龙华民立刻放下番薯,神情变得专注而专业。他迅速从随身携带的羊皮卷筒里抽出一张泛黄的草图,小心地在书案上铺开。图上绘着结构精巧的木质建筑。“陛下请看,在欧罗巴,我们常用这种‘通风仓’。”他指点着草图,“仓体悬空,离地至少三尺,仓底铺设格栅,仓顶开有可调节的气窗。如此,空气得以流通,既能驱散湿气防止霉变,又能阻挡鼠类侵扰。若想储存更久,”他手指移向草图旁的一个齿轮结构,“可将其磨制成细粉。用风车或水车带动石磨,省力且研磨得更为精细。薯粉掺入麦粉烤制成饼,密封得当,足可保存三年之久!”

朱由校的目光在草图上那精巧的通风结构和齿轮传动装置上流连,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紫檀桌面。书房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风掠过番薯田的沙沙声。忽然,他抬起头,视线似乎穿透了墙壁,落在远处那片嫩绿的田地上,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千钧之重:

“龙华民,你说,这世间万物,为何有的作物天生丰产易活,如同上苍赐予苍生的活路?有的却娇贵难养,稍有不慎便颗粒无收?是天主在创世之时,便特意为世人埋下了这救命的种子吗?”

这问题突如其来,直指造物玄机。龙华民明显一怔,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神学思考的光辉,随即习惯性地微微躬身,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万能的天主仁爱世人,故赐下丰饶之物以维生息。正如陛下得天眷顾,得此番薯神种,实乃上帝庇佑大明,降下福祉的明证。”

朱由校的指尖停止了敲击。他收回目光,落在龙华民虔诚的脸上,眼神深邃难测,仿佛两泓不见底的寒潭。那里面翻涌着对眼前作物的极度务实,却又分明潜藏着某种对“神力”本质截然不同的、近乎危险的解读。

“可朕有时觉得,”朱由校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像冰冷的针,刺破了书房内因信仰而升腾的暖意,“所谓‘天意’,未必高高悬于云端之上。或许……它就藏在人的念想之中,藏在人定胜天的执着里。”他没有点破聚宝盆的存在,但那无形的威压,那对“神力”既依赖又试图解构的矛盾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龙华民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这位年轻帝王,在务实的农事背后,藏着一个正在对世界本源发出尖锐叩问的灵魂。

朱由校返回农田,抬手指向晒谷场,“那片地方,改成‘番薯晾晒区’。搭三十个透风竹架,要结实。再在坡地背阴处,挖十个大地窖,深三丈,宽两丈,窖壁窖底,都用生石灰粉仔细刷过,防潮防霉。”

侍立一旁的王安,闻言微微蹙眉,趋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爷,昨日‘新出’的那五千石,番薯占了七成有余……库房……库房快堆不下了,得赶紧想法子……” 他隐晦地提醒着聚宝盆的产出已严重偏斜。

朱由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转向老周,语气加重,带着明确的指向:“从今日起,皇庄所有仓囤,优先储放番薯!分三类存放:鲜薯入地窖,薯干上竹架,薯粉另辟干燥库房封存!每日清点,损耗几何,报上来!” 他刻意强化着对“储存”环节的关注与指令。识海深处,聚宝盆的暖流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动能,奔涌得更加欢快,他甚至能“听”见无数饱满的番薯在想象中滚动、堆积、填满仓廪的闷响。

书房内间,厚重的门帘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侍卫的身影如雕塑般守在门外。朱由校坐在一张朴素的圈椅里,手中捧着一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的《焚书》。书页翻动间,散发出陈年墨迹与樟脑混合的独特气味。王安垂手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朱由校的指尖,停留在一行墨迹浓烈、力透纸背的字句上:“穿衣吃饭,即是人伦物理。” 他久久凝视,仿佛要将这离经叛道的言语刻入眼底。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王安,”朱由校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与探寻,“李卓吾在此书中言道,‘夫童心者,真心也’。你说,一个人,若真能永葆此‘真心’不泯,是否能……看破这天地运转、万物生灭的根本道理?”

王安心头猛地一跳。陛下竟在研读这等被朝廷斥为异端邪说的禁书!还问出如此玄奥莫测的问题!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不敢深想,只能将腰弯得更低,谨慎地回道:“老奴愚钝不堪,只知陛下所思所想,宵衣旰食,无一不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大明万民福祉。陛下之心,便是天心所向。”

朱由校没有理会这圆滑的奉承。他缓缓合上那本沉重的《焚书》,目光投向窗外。透过窗棂,能看到晾晒区里庄户们忙碌的身影,他们正将聚宝盆新产出的、带着湿气的番薯小心地铺上竹架。识海之中,聚宝盆持续涌动的暖流,与收心盖那恒定微凉的触感,奇异地交织、碰撞着。他依赖着这超乎常理的力量撬动困局,却又对这种力量的源头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探究与隐隐的不安。

“传旨,”朱由校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着江南巡抚,秘密寻访李贽流散的书信、手稿、未刊文稿,不拘多少,寻到后,即刻密送京师。”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农事,“对外,就说朕近来研读农书,需广搜前代札记,以为参考。明白吗?”

“老奴……明白。”王安深深躬身,心头却如惊涛骇浪。他敏锐地记下:陛下对“人心”与“天道”的琢磨,已悄然越过了军械粮秣的疆界,沉入一片更为幽深、更为隐秘的思辨之海。这远比通州营的刀兵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书房内光线昏暗。朱由校闭目靠在软垫上,仿佛在养神。然而,识海深处却波澜翻涌,反复咀嚼着与龙华民那场短暂而锋利的对话。

聚宝盆的暖流奔腾不息,今日的产出已心随意转,彻底锚定——整整五千石,皆是饱满的番薯与细腻的薯粉!皇庄的地窖正在挖掘,竹架正在搭建,储存的蓝图正一步步化为现实。这力量是如此“好用”,如臂使指。

可龙华民那句“天主仁爱世人”,以及自己那句“天意或在人心”的反诘,却像两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收心盖的微凉在眉心隐隐浮动,控人心智;聚宝盆的暖流在识海奔涌,应念生粮。这究竟是来自“云端之上”的所谓“天主恩赐”?还是……人心意志强大到某种境界,足以扭曲、撬动、甚至“定义”部分天地法则?李贽那“穿衣吃饭即是人伦物理”的狂言,是否在某个更深的层面,触碰了某种被层层帷幕掩盖的真相?这念头让他感到一种混杂着亢奋与战栗的眩晕。

“告诉孙元化,”朱由校忽然睁开眼,打破了书房里的沉寂。窗外,皇庄的轮廓已隐没在暮色苍茫的田野尽头。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将翻腾的思绪瞬间拉回最务实的层面,“通州新军各营伙房,自明日起,加一道‘番薯粥’。米少薯多,要让将士们先习惯这味道。”

“是,老奴记下了。”王安连忙应道。就在他低头应诺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年轻的皇帝搁在膝上的右手。那修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在靛蓝色的棉袍上轻轻描画着。画的分明是番薯那浑圆而饱满的轮廓。一笔,又一笔,极其专注,仿佛那不是一种救荒的粮食,而是某个横亘在他心头的、巨大而玄奥的谜题,亟待解开。

朱由校刚在书房吩咐完王安,一阵混着草木清香的甜气忽然漫过来。他循着气味望去,只见晒谷场边缘,几个庄户正支着一口大铁锅,柴火噼啪作响,锅里蒸腾的白气裹着浓郁的淀粉香,引得两个负责看守工具的新军士兵频频回头。

“在煮什么?”朱由校走过去,棉袍下摆扫过路边的野蓟。

一个络腮胡庄户连忙起身,手里还攥着块刚剥好的番薯,表皮焦褐,内里却透着蜜色:“回爷,这是今早从‘新田’收的早熟番薯,煮一锅给弟兄们垫垫肚子。您尝尝?”他递过来的番薯还冒着热气,指尖捏着的地方已烫出红痕。

朱由校接过,指尖被烫得微麻,掰开时,金黄的薯肉里滚出细密的糖丝。他咬了一口,绵密甘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带着阳光与泥土的厚重感。旁边的新军士兵也捧着粗陶碗,埋头呼噜噜喝着番薯粥,碗沿沾着褐色的薯皮,有人抹了把嘴笑道:“这玩意儿比掺糠的米粥顶饿多了!煮烂了跟蜜似的!”

“可不是嘛。”络腮胡庄户蹲在灶边添柴,火光映着他黧黑的脸,“往年闹灾,草根树皮都啃光了,哪见过这好东西?埋在土里就能活,挖出来就能吃,说是老天爷赏的活路,一点不假。”他忽然压低声音,往朱由校身边凑了凑,“爷,不瞒您说,这几日收的番薯邪乎得很——前儿个还空着的地窖,隔天就堆得冒尖,像是夜里自己长出来的。”

朱由校指尖的番薯忽然有些烫。他看着庄户眼里混杂着惊奇与敬畏的光,又瞥了眼不远处正埋头喝粥的士兵——他们碗里的番薯块头极大,显然是聚宝盆昨夜的产出。他忽然笑了,将剩下的半块番薯递给身边的王安,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淡:“天无绝人之路罢了。”

正说着,两个挎着弓箭的锦衣卫从官道那边走来,见了朱由校,单膝跪地呈上一封密信。是通州营的急报:孙元化派人来问,新军伙房的粮米快见底了,能不能先从皇庄调一批番薯应急。

朱由校看完密信,往铁锅那边瞟了一眼。锅里的番薯粥还在翻滚,甜香漫得更远了。他对王安道:“让孙元化派五十辆粮车来,就拉今早刚出窖的番薯,鲜的、干的、磨好粉的,各装三分之一。告诉伙夫,煮的时候多搁点姜,去去土腥气。”

王安刚应下,络腮胡庄户忽然指着官道尽头,声音发颤:“爷您看!那是……”

众人抬头,只见远处尘烟滚滚,二十几辆马车正往这边赶,车辕上插着的“皇庄”旗幡在风里猎猎作响。最前头的马车上,堆得冒尖的番薯正往下滚,一个押送的小吏正手忙脚乱地往车里捡——那是聚宝盆今晨新出的五千石,比昨日的个头更大,表皮还沾着带露水的湿泥。

“这……这是打哪儿来的?”新军士兵惊得张大了嘴,手里的陶碗差点脱手。

朱由校望着那连绵的粮车,指尖还残留着番薯的甜香。他忽然想起龙华民说的“天主赐丰饶”,又想起李贽那句“穿衣吃饭即是人伦物理”。原来所谓“天意”,未必是云端的福音,或许就是此刻锅里翻滚的番薯,是士兵碗里蒸腾的热粥,是庄户脸上不再发慌的笑意。

“搬吧。”他转身往书房走,棉袍扫过灶边的柴火,火星子溅起来,落在他脚印旁的泥土里,“先装满地窖,剩下的,让孙元化的人拉去通州。”

身后,庄户们的号子声、士兵的吆喝声、马车碾过冻土的吱呀声混在一起,与锅里番薯的甜香缠成一团。朱由校的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掠过刚挖好的地窖雏形,掠过堆成小山的番薯,最终没入书房的暗影里——那里,龙华民的格物草图与李贽的《焚书》正静静等着他,像两块待解的拼图,藏着比番薯更沉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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