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并非预想中的惊天爆炸,更像是……一团湿透的棉絮被轻轻捏碎的声音。
剑棋匍匐在冰冷的屋瓦上,屏息凝神,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被她掷向迎宾馆东南角——那个所谓“离位”的诡异木偶。
预想中天崩地裂的景象并未出现。符纸燃起的幽绿色火焰,在接触到木偶的瞬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一般,骤然收缩,然后……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了!只留下一缕极其细微、带着刺鼻腥臭的青黑色烟雾袅袅升起,迅速消散在夜风中。
那个黑色的木偶,则“啪嗒”一声,轻飘飘地掉落在迎宾馆外墙根下的阴影里,一动不动,仿佛只是一块被丢弃的烂木头。
失败了?
剑棋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失望与被戏弄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主人给的这所谓的“助力”……难道只是个……唬人的玩意儿?!还是……自己使用的方法不对?!
就在她惊疑不定、几乎要怀疑此次任务已然夭折的刹那——
“沙沙……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诡异、密集、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那声音……仿佛有无数只脚在拖着沉重的步伐摩擦着地面……又像是……无数只昆虫在同时爬行……听得人脊背发凉!
紧接着——
“嗬……嗬嗬……”
“呃……啊……”
低沉、嘶哑、完全不似人类所能发出的痛苦呻吟声与野兽般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剑棋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当她看清声音来源的景象时……即便她身为双手沾满血腥的无影门杀手,经历过无数生死瞬间……此刻也忍不住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
只见在迎宾馆周围……那些原本空无一人的街巷阴影中……黑暗中……此刻竟然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数十道……不!是上百道影影绰绰的人影!
不!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它们步履蹒跚……身形扭曲……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它们的皮肤在远处驿馆透出的微弱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极其不正常的死灰色!或是布满了紫黑色的诡异斑块!它们的眼睛空洞无神……甚至有些根本没有眼球!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窟窿!它们的嘴角流淌着浑浊的、散发着恶臭的涎水,喉咙里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
更可怕的是,它们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有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有的胸口有着碗口大的、能看到森白骨茬的恐怖伤口……甚至有一个半边脑袋都塌陷了下去……脑浆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淌……可它依旧拖着残破的身躯朝着迎宾馆的方向坚定不移地一步步挪动!爬行!
药人!!!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狠狠劈中了剑棋的脑海!让她瞬间如遭雷击!浑身冰冷!目瞪口呆!!!
这……这些东西……她……她认得!这分明就是那个叛出药王谷、投靠了北狄王室、擅长以活人炼制傀儡的鬼医宋知闲所独门掌握的恐怖邪术——炼制出的药人!!!
在之前,她曾收到过主人命令,还去北狄国和宋知闲接触过,亲眼见识过他制造出来的那些药人的威力!
可是……可是……宋知闲……明明……已经死了啊!!!
就在北狄国的那处万丈悬崖之上……她虽然未曾亲见,但也从后续的情报中得知……那个疯狂的鬼医宋知闲在被定安王江离和药王谷传人云苓逼入绝境后……已然抱着他那邪恶的梦想,跳下了深不见底的悬崖!尸骨无存!!!
一个死得不能再死的人……他炼制药人的邪法怎么会重现人间?!而且是在这戒备森严的大楚国都上京城内?!这……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剑棋淹没!让她几乎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肩头的剧痛!忘记了自己此刻正身处何等危险的境地!
…………
迎宾馆内,凤栖阁。
阁内烛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气息。凤楚昭早已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墨绿色劲装,外罩一件同色披风,面纱依旧未摘,端坐于软榻之上。云苓则侍立一旁,手中紧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俏脸含霜,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突然!
“砰!”
阁楼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道挺拔如松、身着惊羽卫玄色轻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入!正是奉命暗中保护女王的惊羽卫三统领之一——隋行!
他手中赫然端着一张已经上好了弦、箭簇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军用强弩!弩箭所指……正是洞开的窗户方向!
“陛下!云苓姑娘!有情况!”隋行的声音急促而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凛冽杀气!他魁梧的身形如同一堵墙,瞬间挡在了凤楚昭与窗户之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着窗外那片深沉的黑暗!全身肌肉紧绷,已然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凤楚昭猛地从软榻上站起,虽然隔着面纱,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美眸中,瞬间爆射出冰冷的寒光:“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隋行头也不回,全神贯注地感知着窗外的动静。他的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在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某种极其细微……却充满不祥的声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脚步声……很多……很杂……不对!这声音……不对!”隋行猛地低吼出声,语气中充满了极度震惊与强烈的危机感!“不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更像是……像是……一群失了魂的行尸走肉?!数量极多!正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云苓厉声喝道:“云苓!快!保护陛下!从后面密道先撤!楼下有我们的人接应!快走!!!”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吼——!!!”
“呃啊——!!!”
窗外猛地传来了一阵如同地狱恶鬼咆哮般的凄厉嘶吼声!以及兵器猛烈碰撞的铿锵声!还有惊羽卫士兵发出的惊怒交加的厉喝与惨叫声!!!
厮杀……已然开始!!!
楼下的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云苓脸色一白,但动作却丝毫不慢,一把拉住凤楚昭的手臂:“陛下!快走!”
凤楚昭也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点了点头,在云苓的护卫下,迅速朝着通往一楼的楼梯口方向退去。那里,有一条直通馆外安全屋的密道。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离开房屋的刹那——
“砰!!!”
一声巨响!凤栖阁一楼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竟然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巨力从外面硬生生地撞开了!!!木屑纷飞!!!
紧接着……无数道形容恐怖、散发着浓郁腐臭气息的灰色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嘶吼着涌了进来!!!与守卫在一楼的惊羽卫瞬间绞杀在了一起!!!
“保护陛下!!!”
“挡住它们!!!!”
惊羽卫的怒吼声、兵刃砍入肉体的闷响声、以及那些“药人”发出的、完全不似人类的、令人牙酸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瞬间将原本雅致宁静的迎宾馆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云苓护着凤楚昭,刚退到楼梯口,正好能看到楼下大厅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当她看清那些正在与惊羽卫厮杀、甚至用牙齿、用指甲疯狂攻击的“怪物”时——
“!!!”
云苓的娇躯猛地剧烈一颤!!!如同被一道来自九幽的极致寒冰瞬间贯穿了全身!!!一张俏脸在刹那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她……她看到了什么?!!
那些动作僵硬、不畏伤痛、皮肤灰败、眼神空洞……甚至有些身上还穿着破烂的北狄国边境平民服饰的“人”?!!
这……这分明就是药人!!!是鬼医宋知闲……那个恶魔……用活人炼制的药人!!!!
可是……宋知闲明明已经死了啊!!!!
就在她的眼前……在那个北狄奎州城前的悬崖边上……她亲眼看着那个丧心病狂的疯子……在被江离重创、穷途末路之下……带着疯狂而不甘的咆哮纵身跳下了万丈深渊!!!她甚至还下去搜寻过……除了几片破碎的衣角和早已干涸的血迹……什么都没有找到!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一个死了将近一年多的人……他炼制药人的邪恶法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距离药王谷万里之遥的……上京城?!而且……数量如此之多?!这……这简直……荒谬!!!不可思议!!!!
巨大的震惊、恐惧、以及一种仿佛世界观都被颠覆的强烈眩晕感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云苓的心神!!!让她一时间竟然僵立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云苓!!”隋行焦急的怒吼声从楼上窗口传来,他正用弩箭精准地点射着试图从窗户攀爬进来的药人,“带陛下走!!!快!!!”
云苓猛地一个激灵,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死死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现在不是追究这些药人来源的时候!保护女王安全撤离……才是第一要务!!!
“陛下!得罪了!”云苓不再犹豫,一把将还有些怔忪的凤楚昭拦腰抱起(凤楚昭武功不高),身形如电,朝着密道的方向疾冲而去!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必须保住女王的性命!!!至于这些药人……还有背后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只能等活下来再去查个水落石出!!!
而此刻,迎宾馆外,屋顶之上。
剑棋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混乱的思绪之中无法自拔!
她看着楼下那些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从黑暗中涌出,疯狂攻击着惊羽卫防线,甚至有些惊羽卫的刀剑明明已经砍断了药人的手臂、刺穿了它们的胸膛……可那些怪物却只是踉跄一下,依旧嘶吼着扑上来撕咬的恐怖景象……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主人给的那个木偶点燃后召唤来的“助力”……竟然是这些本该随着宋知闲一起消失的……药人大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人……和那个死掉的鬼医宋知闲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是说主人……根本就是宋知闲?!不……这不可能!身形、声音、气质……完全不同!
无数的疑问如同乱麻般缠绕在剑棋的心头!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与迷茫!
然而……就在她心神失守的这片刻——
“嗖——!”
一支角度极其刁钻、悄无声息的手里剑如同毒蛇般从侧面一处屋脊的阴影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因为震惊而暂时暴露了身形的剑棋的后颈要害!!!
危险!!!
(哥哥后天就要结婚了!本伴郎到时候可有点忙了!这几天我先每天发两章,攒点章节啊!诸位友友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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