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时期
薛泽被天幕搅得心烦意乱,余光瞥见同僚们投来若有似无的同情目光,更觉如坐针毡。
他端起茶盏想抿一口,却发现指尖微颤,只得又放下。
他强迫自己定神,在脑中飞快检索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先是细数有无触怒龙颜之举——似乎确实谨守臣节,从未逾矩。
随即又紧张地回想可曾触犯律法,待确认自己始终恪守法度后,这才稍稍松口气。
稍稍松口气后,又努力回想可曾立过显赫功绩。
……
这一想却让他额角渗出细汗。
竟寻不出一件值得称道的政绩。
薛泽这么一想,心头顿时松快不少。他祖父毕竟是跟着高祖皇帝打天下的从龙之臣,这份香火情总该能护着子孙周全。
既然自己这些年既无大功也无大过,那论功行赏轮不到他,论罪处罚自然也落不到他头上。
照这么看,自己最有可能做的就是像天幕说的平平常常被罢免的宰相之一。
这么一琢磨,薛泽反而觉得豁然开朗。
他顺手理了理衣襟,端起方才放下的茶盏,这回稳稳当当地呷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入喉,连带着眉眼都舒展开来。
薛泽心情舒畅了,但未央宫里的刘彻却憋闷得厉害。
刘启能想明白的事情,他作为刘启亲手栽培的“好大儿”,自然一点就透。
可正因为明白,他才更觉郁闷。
“哼……”
刘彻将手中的竹简往案几上一丢,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向后靠在凭几上,眉头紧锁,连带着殿内侍立的宫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旁的卫子夫正为他添茶,见状柔声问道:
“陛下,这是怎么了?”
刘彻侧过头,嘴角向下撇着,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天幕这般宣扬,往后还有哪个贤才敢来当朕的宰相?岂不是都要被吓跑了。”
这话只说了一半。他心里还梗着另一件事——方才他还在心底暗暗讥讽朱元璋手段酷烈,谁承想转头就被天幕点明,自己“解决”丞相的效率比那位朱皇帝还要高。
这让他面上无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上不来下不去,憋屈得很。
卫子夫自然窥不见他这层心思,即便知道,以她的聪慧也只会装作不知。
她下意识地轻抚自己微隆的小腹,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忧虑。
最初,她是极盼望这是个男孩的,皇子能稳固她的地位。
可如今……若真是男儿,岂不是一生下来就要背负着“可能谋反”的隐晦罪名?
陛下嘴上再怎么说不在意,心里那根刺,怕是难以彻底拔除。
她如今倒宁愿这胎是个公主,至少能平安顺遂。
可天意难测,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让陛下觉得她们母子是有价值的,是于他有益的。
此刻,或许就是个机会。
卫子夫斟酌着开口,声音放得愈发轻缓:
“陛下何不考虑行群相之制?”她小心观察着刘彻的神色,见并无不悦,才继续道,“天幕只说丞相折损颇多,却并未点明究竟是哪位大人遭难。人总是存着侥幸之心的。只要不坐在那唯一的丞相之位之上,他们便不会觉得那把剑是悬在自己头顶,依旧会为了前程,为了陛下的知遇之恩而尽心效力。”
这番话说完,她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她深知刘彻厌恶后宫干政,这是在冒险。
然而,她似乎赌对了。
刘彻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骤然迸发出光彩,那点郁闷之色一扫而空!
他朗声一笑,伸手亲昵地刮了下卫子夫的鼻尖:
“还是爱妃聪慧,一言惊醒梦中人!”
他越想越觉得此计大妙,不仅在卫子夫所言的基础上,立刻想到了更深一层——若是宰相不止一个,那么偶尔去其一两个,在这偌大的朝堂之中,想必也不会掀起太大波澜吧?
后世史笔如铁,应该也不会再紧抓着这一点对他过多苛责了。
思及此处,刘彻心情大好,转头望向殿外。
只见阳光灿烂,洒在殿前玉阶之上,一片光明堂皇。
他嘴角含笑,觉得这天气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明孝宗时期
朱厚照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嘴里啧啧有声地念叨:
“还真是啊!啧啧啧!汉武帝手下那些个丞相,命也太惨了点儿!”
他正趴在墙头替古人忧心,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吼突然炸响:
“小兔崽子,你给老子下来!”
朱厚照猛一回头,只见自家老爹朱佑樘正怒气冲冲地朝这边赶来,脸都气红了。
可朱厚照心里半点不慌——谁叫他是独苗呢?难不成爹还真能打死他不成?
想归这么想,他动作却快得惊人。只见他利落地一翻身,“噌噌噌”就顺着梯子滑了下来,脚刚沾地,转身就跑。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显然不是头一回演练了。
——————
【只见画面上出现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坐在摇椅上,奶声奶气道:“爷爷,那鸡叨我。”
画面一转,爷爷正在给鸡拔毛,边拔边念叨:“叨你就整死他。”
画面再次一转,一个香喷喷的小鸡炖蘑菇已经摆在桌子上了。】
弹幕:[真阎王点卯。]
[你惹她干啥呢?]
[养不熟就炖熟。]
[鸡:少东家何出此言。
馋你身子呗!]
[这岁数在爷爷家,除了户口本上的,基本是指谁谁死。
就是在户口本上的也得挨两脚。]
天幕之下,汉高祖时期
刘邦不屑地撇了撇嘴,低声嘟囔:
“矫情!不就是被鸡叨了一下嘛,至于直接把鸡炖了?真矫情!”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被鸡追着啄的狼狈样,他爹不但没安慰,上来就给了他一脚,还扯着嗓子吼:“你招惹它干啥?”
唉,说多了都是泪啊!
这么一想,他心里越发不服气,一股执拗劲儿涌了上来——不行,他非得再去试试不可!
刘邦扭头朝身边的小太监扬了扬下巴:
“去,给朕找只鸡来。”
没过多久,刘邦就拎着一只不比小鸡仔大多少的嫩黄色小鸡,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太上皇的住处。
他刚进门就扯着嗓子嚷起来:
“爹!您瞧,这鸡叨我!您说该咋办?”
刘老太上皇眯着眼,瞅了瞅儿子手里那只连站都站不稳的小鸡崽,花白的胡子抖了抖——这混小子,分明是来找茬的!
要不是看在这小子现在是皇帝的份上,他真想上去就是一脚。
太上皇撇了撇嘴,没好气地甩出一句:
“竟敢叨陛下?炖了吧!”
刘邦脸上顿时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行!”
这下刘邦可算开心了,心里那点小时候的遗憾总算被弥补了。
可刘老太上皇却不开心了。他盯着刘邦脸上那藏不住的笑,越发确信:这混账小子,就是专程来消遣他老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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