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西苓精密计算与丞瑄野兽般直觉之间一场无声而残酷的死亡舞蹈。
西苓不再仅仅瞄准丞瑄本身。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冷酷的棋手,利用尸群缓慢但可预测的移动规律,用精准到毫米的射击,引导甚至制造小的声响——比如击碎某扇本就摇摇欲坠的车窗玻璃,哗啦一声脆响;或者精准踢落一块松动的碎石,砸在铁皮上发出叮当声——巧妙地驱赶、分流着那些无知无觉的丧尸。
他像牧羊人利用环境和羊群本身的特性,将那头桀骜不驯的“头羊”一步步逼向预定的屠宰角——一个被大量报废车辆如同迷宫般堵死的十字路口,中央是一辆侧翻的、漆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铁锈的巨型巴士残骸。
那里空间相对开阔,但所有出口已被彻底封死,形成一个天然的囚笼。
丞瑄的活动空间被这张无形的计算之网不断压缩。
他几次试图强行突破,用手肘粗暴地撞开挡路的、变形了的车门,或者利用车顶的高度差试图跳出包围圈,但西苓的子弹总能像未卜先知一样,提前零点几秒封堵他最合理的路线,逼迫他回到预设的、越来越狭窄的轨道上。
他挥拳、踢腿、甚至顺手抄起一根锈蚀的钢管,狠辣直接地击倒了几只被故意引到近前的丧尸,头颅碎裂的闷响和骨头断裂的“咔嚓”声令人牙酸,暗红色的粘稠血液和灰白色的脑浆溅在他的裤脚和手臂上。
但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汗水浸湿了背心,紧贴在结实的肌肉上,勾勒出更加清晰的轮廓。
“妈的!跟苍蝇一样烦人!有本事下来单挑!” 丞瑄低咒一声,眼神愈发凌厉,像困在笼中的猛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意图,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的冷静让他极度不爽,胸口憋着一股无名火,却又一时无法挣脱这该死的、无处不在的算计。
终于,在一次为了躲避几乎是贴着脸颊飞过的能量弹而进行的极限闪避后,他的后背“砰”地一声重重撞在了那辆侧翻巴士冰冷而粗糙的铁皮外壳上,发出一声结实的闷响。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内脏都在翻腾。
退路已绝!
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混着手臂上一道不知何时被锋利金属边缘划开、正汩汩渗血的新伤口,砸在脚下满是灰尘、碎玻璃和干涸污渍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深色。
他迅速环顾四周。
几只被刚才激烈动静吸引过来的丧尸,正从车辆缝隙间缓缓逼近,形成合围之势,浑浊的眼睛死死锁定在他这个唯一的“鲜活”目标上,嗬嗬声带着贪婪的急切。
就在这时,西苓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平稳得不像是在末世废墟,倒像是在参加一场闲适的午后散步,踏过碎石、玻璃渣和颜色可疑的干涸污渍,发出轻微而规律的“沙沙”声。
他停在距离丞瑄大约十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在他的安全计算范围内,既能有效控制目标,又能在对方暴起发难时留有反应余地。
他手中的狙击枪枪口微微下压,但依旧牢牢锁定着丞瑄的心脏区域,确保任何异动都能在瞬间做出反应。
他的身形修长,在破败的环境中,竟有种诡异的、格格不入的整洁感。
“目标丞瑄,” 西苓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疏离的温和,清晰地穿透了丧尸低沉的嗬嗬声,像是在宣读一份标准的、毫无感情的操作流程,“你已被包围。
放弃无谓抵抗,接受逮捕。
根据系统条例,你有权保持沉默,但…”
“但你妈个头!” 丞瑄粗暴地打断了他,他甚至懒得去看那些正在逼近的、散发着恶臭的丧尸,灼亮的目光像两把刀子,死死钉在西苓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靠在巴士冰冷的铁皮上,浑身的伤和狼狈似乎并未折损他半分气势,反而像落入陷阱的受伤猛兽,增添了几分濒危的、致命的魅力。
他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混合着戏谑、嘲讽和某种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轻笑,语气带着一种仿佛谈论天气般的随意,却又字字如锤,砸在西苓的心防上:“我说,宿主,你第九十九次失败,像个破麻袋一样被丢回主空间读条重生的时候,那个永远冷冰冰、一副高高在上嘴脸的主系统,就没顺便通知你点别的什么吗?
比如……关于你那个‘贴心’的新手指导的一些小秘密?”
西苓镜片后的眼神微微一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极小石子,涟漪一闪而逝。
但他握着枪柄的手稳如磐石,语气依旧平稳无波,带着审视:“通知什么?”
丞瑄舔了舔有些干裂起皮的下唇,那笑容扩大了几分,玩味中带着一丝即将揭开真相的快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怜悯?“你的新手指导Npc,从你绑定那劳什子‘逮捕那个男人’系统开始,从头到尾,教你规则、给你提示、帮你分析目标弱点、甚至在你第一次任务失败,数据流都透着傻气时,给你鼓励和针对性建议的那个‘声音’……”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西苓脸上那几乎不存在的细微变化,“……一直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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