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酒吧”那扇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内部的喧嚣,却将更冰冷的杀机暴露在孟帕雅湿热的夜色中。蔡政烨脚步未曾停顿,斗笠下的感知已如蛛网般散开——至少三道带着血腥气的影子,正从酒吧侧翼的黑暗中扑出,呈品字形向他包抄而来。
不能在大街上被缠住!
他身形骤然一矮,仿佛被夜风吹倒,脚步看似踉跄,实则暗合洪拳“醉步”之妙,倏忽间便闪入旁边一条堆满腐臭垃圾、仅容侧身而过的窄巷。身后立刻传来泥水被踩踏的噗嗤声和压低的、用土语发出的狠厉咒骂。
巷内恶臭扑鼻,脚下黏滑不堪,如同踏在腐烂的内脏上。蔡政烨将内息提至极限,试图施展轻身功夫,但体内那被金针封锁的“幽冥蚀骨煞”如同被惊动的毒蟒,猛然翻腾了一下,阴寒的滞涩感让他的速度猛地一滞!
嗖——!
一道凌厉的刀风自身后劈至,角度刁钻,直取脖颈!
间不容发之际,蔡政烨向前一个“懒驴打滚”,姿态虽狼狈,却险之又险地让刀锋擦着后背掠过,粗布衣衫应声裂开,冰冷的刀气甚至让他背脊皮肤泛起一阵粟粒。他顺势探手,五指如钩,抓起地上一根不知是人是兽遗弃的、沾满污秽黏液的粗大腿骨,腰马发力,看也不看便是一个洪拳中的“回马鞭”式,向后猛力扫去!
咔嚓!嘭!
骨头与肉体猛烈撞击的闷响,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和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嚎。偷袭者显然没料到这看似仓皇逃窜的猎物,反击竟如此狠辣果决!
借这瞬间的空隙,蔡政烨已滚至巷尾,眼前是另一条稍宽、晾晒着破旧衣物的巷道,湿漉漉的布片在微风中飘荡,如同招魂的幡。他毫不停留,脚尖在潮湿滑腻的墙壁上猛地一蹬,身形如狸猫般腾空,单手在一道布满铁锈尖刺的低矮栅栏上一按,轻巧翻过,落入一个堆满废弃木料、散发着浓重霉味的后院。
追兵的叫骂声被暂时隔绝在墙后,但危机感并未散去,反而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他必须立刻远遁,对方既然能这么快锁定他,在酒吧附近多留一秒,就多一分被围堵的危险。
他背靠冰冷斑驳的墙壁,胸腔微微起伏,肋下那道旧伤因刚才的剧烈动作传来阵阵刺痛,而更深处,被金针强行封住的煞毒,正不安地躁动着,阴寒气息试图冲破封锁。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就在这时,怀中那枚煞钱传来的灼热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单一指向酒吧,而是清晰地分成了两股:一股依旧顽强地指向来路,而另一股更微弱、却更尖锐的牵引,如同冰冷的针,遥遥刺向镇外,坤沙庄园的方向!
酒吧已惊蛇,庄园,才是真正的目标!
他眼神一厉,不再迟疑。身形再次动起,这一次,他彻底化作了孟帕雅阴影的一部分。不再走任何可能的通路,专挑最肮脏、最被遗忘的角落——翻越断垣残壁,潜行于散发着恶臭的排水沟旁,利用废弃房屋的框架作为掩护。洪拳修炼带来的对肌肉的精确控制,让他移动时几乎无声无息;风水师对“气”的敏锐感知,则让他总能提前一步避开那些隐晦的视线与巡逻的轨迹。
近一小时的潜行跋涉后,他伏低在一片长满带刺灌木与蕨类的土坡之后,前方,坤沙庄园的轮廓在稀薄的月光下,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
这绝非寻常富家宅院。三米多高的混凝土围墙森然耸立,墙头是狰狞的、带着倒刺的螺旋铁丝网。隐约可见持枪哨兵巡逻的身影,以及高塔上探照灯那令人心悸的、缓慢移动的光柱。围墙之内,数栋风格粗犷、窗口狭小的建筑如同堡垒,拱卫着中央一栋最高的、如同了望塔般的主楼,黑洞洞的窗口仿佛巨兽的眼睛,冷漠地俯瞰着它的领地。
空气中,那股熟悉的阴煞之气再次出现,比酒吧后门感受到的更加稀薄,却更加根深蒂固,仿佛已经渗透进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肌理,与围墙本身的肃杀之气、与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场域。
怀中的煞钱,灼热感已变得稳定而持续,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牢牢烙在胸膛上,指引着庄园深处某个确切的存在。
蔡政烨眯起眼睛,瞳孔在黑暗中调整着焦距,如同最精密的标尺,测量着围墙的弧度、计算着巡逻队交替的间隙、默记着探照灯光束扫过的轨迹与时间。老刀提供的情报碎片,在脑海中与眼前的现实迅速拼接、印证。
夜风掠过灌木,带来湿土与腐败植物的气息,也带来了那丝若有若无、却挥之不去的血腥。凶垣煞地,龙潭虎穴。
他知道,下一步踏出,便是真正踏入生死场。但体内不断侵蚀的煞毒是催命符,怀中躁动的铜钱是引路石,而那些生死未卜的少女,则是他绝不能回避的责任。
逆风而行,已至悬崖。纵是龙潭虎穴,亦要闯上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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