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血泪落地的微响,以及那声似有还无的叹息,仿佛只是一个错觉,很快便被无边的寒冷和心口的剧痛所淹没。
殿外的喧哗早已远去,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刮过残瓦的屋檐和早已破败的窗棂,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声。那半碗冰冷的残羹静静地放在地上,如同一个冰冷的嘲讽。
云羲缓缓收回手,环抱住那如同干柴般脆弱的身体,将脸深深埋入冰冷的膝盖中,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哭泣,而是那蚀骨的寒意和翻江倒海的情绪几乎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
太子与云瑶的婚讯,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赖以维持麻木的脆弱屏障。
那个曾与她一同在星晷下立誓、眉眼温柔的少年——当朝太子昊阳……终究还是彻底走向了那个取代她位置的女人,她的堂妹——云瑶。那个自幼便处处与她相较,却总逊她一筹,在她“觉醒失败”后迅速接收了她的一切——地位、婚约、乃至可能本就属于她的力量——的女人。
还有她的家族……为了家族荣耀,为了新的“宗姬”,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她,任她在这冷宫自生自灭。
恨吗?
怎能不恨!
这恨意如同毒火,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带来一种近乎自毁的快意。但这毒火,却无法温暖她分毫。
“呵……”一声极轻的自嘲从唇边逸出,带着冰冷的白气。
恨,是这世间最无用的情绪。尤其对于她这样一个灵力尽失、形同废人的囚徒而言。
寒冷愈发刺骨。她知道,这不仅仅是深秋的夜寒,更是那些踩低拜高的仆役克扣了本就不多的炭火份例。若再这样下去,或许等不到“听说”那场盛大的婚礼,她就会悄无声息地冻死在这冷宫的夜晚。
死?
这个念头闪过,反而让她混乱的思绪冷静了下来。
她不能死。
至少,不能就这样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父母蹊跷的死因,自己觉醒失败背后那巨大的阴谋黑影,家族的背叛,仇人的得意……她若死了,这一切都将被彻底掩埋,那些践踏她、背叛她的人将永远逍遥快活。
求生的本能,混合着不甘与怨恨,强行压下了内心的翻腾。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冰冷的宫殿,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寻找任何一丝可能活下去的契机。
她想起家族古籍中记载的一种名为“地脉凝神”的初阶法门,并非修炼神力之功,而是那些常年在极寒之地勘探矿脉的家族子弟用来固守心神、抵御严寒的笨办法。需以特殊呼吸节奏,配合心法,将身体与大地深处相连,引导一丝微弱的地脉之气护住心脉,虽无法真正取暖,但或可保住性命。
只是此法极耗心神,且引地气入体,稍有差池反而会加速冻结气血。以往家族子弟皆是在有长辈护持、备好驱寒丹药时才敢尝试。
但现在,她别无选择。
云羲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盘膝而坐,用最后一丝力气将背脊挺直,仿佛曾经那个傲视一切的星晷宗姬又回来了。她闭上眼睛,努力摒弃杂念,按照记忆中的心法,运用那奇特而缓慢的呼吸,尝试连接地脉之气。
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将冰冷的刀子吸入肺腑,冻得她五脏六腑都缩成一团。每一次呼气,带出的白气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意念集中变得异常困难,饥饿、寒冷、仇恨都在不断干扰她。但她咬牙坚持着,将所有意志力都聚焦于那一个念头——连接大地,守住心脉,她,要活下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就在她几乎要被冻僵、意识逐渐沉入黑暗时,一股极其微弱、冰冷沉凝的气流,忽然自她身下接触地面的地方渗入,顺着她那早已枯竭的经脉,缓缓流向心口。
成功了!
虽然这丝地气微乎其微,带来的更多是刺骨的冰寒,但确实让那即将熄灭的心火稳住了片刻,让她从濒死的边缘暂时挣脱回来。
云羲缓缓睁开眼,长长吁出一口带着冰碴的白气,眼底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悸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这“地脉凝神”法,竟真的有效。是因为她身处冷宫,地气尤甚?还是她绝境之下的意志格外坚定?又或是那曾经让她以身护佑的“神”对她尚存一丝怜悯?
她不知道。
但就在方才引地气入体的瞬间,在那极致的寒冷与意识的模糊交界处,她似乎……又捕捉到了那个来自地底的模糊悸动。
比之前稍微清晰了一点点。不再是单纯的叹息,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苍茫之意,夹杂着一丝被漫长岁月封印的孤寂与……怨愤?
那感觉一闪而逝,却在她心中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烙印。这冷宫地下,似乎真的藏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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